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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說什么胡話?
或許是因為醉了,我那習慣性的玩笑便更加大膽:凡真, 我可真是太喜歡你了!
她卻明顯一愣,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別喜歡我,要不然你以后可就沒有這種喝酒泡吧到半夜的快樂日子了。
當時,我已經是醉意上腦,雖然聽清楚了蔡凡真的話,但卻思考不出其中的含義,我只是覺得她的懷抱很溫暖,也讓人很安心,她會默默為人筑起一個安全屋,就連晚風也吹不進來。
那天我被送回家后,沾床就睡,我這人有個很大的優點,那就是酒品很好,即便是醉了也很少吵鬧,我不知道蔡凡真是什么時候離開的,但醒來的時候看見床頭放著一盒酸奶,還有維生素。
宿醉后,我的頭炸裂的疼,使勁兒揉了揉太陽穴,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好幾分鐘后我才拿起那盒酸奶,輕輕一笑:還真是個貼心的大寶貝。
我自認為我對蔡凡真的評價沒有錯,我以前就說過她,跟在我小表叔的身邊,不僅是個經紀人,還像是一個兼職保姆,無論公事私事,她都能極力安排妥當,真是讓人一絲錯誤都挑不出來。
與我的肆意放縱不同,蔡凡真就像是一個完美的人,沒錯,我只能想到這個詞來形容她,好像這世上沒有什么事可以難倒她,她不會說苦,也不會說累,只會把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處,就算再棘手的事情,她也能夠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然后坦然面對,用武俠小說里面的話來說,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所以自從認識她以后,我就總是忍不住想,如果蔡凡真失控那會是什么模樣?我見過太多女人歇斯底里,包括我自己,可是蔡凡真與所有人不同,她不會真的惱怒,不會真的悲傷,對她而言出了問題只需要去解決就好了,她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多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覺得對她而言,可能這人間都不值得。
我和她頻繁接觸是因為我接了一部名叫做《半邪》的電影,其實我接下這部戲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就是因為路中唐告訴我,拍攝地點在大興安嶺,那里人煙稀少,所以無人打擾,我回國后不少媒體虎視眈眈,就想著從我身上挖出一些驚天動地的故事,但我疲于應付,索性找個地方安靜拍戲,順道還可以游山玩水。
恰好我那小表叔就在隔壁給冬奧拍宣傳片,我們住同一家客棧,連同著我和蔡凡真每天也能低頭不見抬頭見,更有趣的是我那小表叔喜歡上了一個人,叫做陳詞,一個十分有意思的男人,也是我這部戲的男主角,他們倆要你追我逐,我自然不能夠不懂事地湊上去當電燈泡,麻將也不能天天打,可能是因為在國外孤單地過了兩年,所以回國后,我反而更怕孤單了,所以在拍戲之余,便只能去騷擾蔡凡真。
她的脾氣很好,雖然要整人的時候從不會手軟,可是面對我,她似乎有些無可奈何,我知道那是因為我這人臉皮實在足夠厚,撩撥的話信手拈來,過后還能裝乖賣巧,我靠著這一招不停地在老虎頭上拔毛,反正我吃準了她不會對我真的生氣。
因為她就是一個不會生氣的人。
第一次,我看見她生氣,是因為莊曉在網上爆我是同性戀的料,還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始亂終棄的女人,說實話,剛看見的時候,我的確氣不打一處來,多年的真心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隨即又覺得有幾分無奈,事到如今,我不知道莊曉這樣做還有什么意義?
可是蔡凡真卻好像比我更加在意,她買了許多酒放到我面前,皺著眉頭說:你要是覺得難過,今天我陪你一起喝。
說實話,莊曉的爆料沒有讓我震驚,可是蔡凡真這句話卻讓我驚訝了,我知道她不喜歡喝酒,她甚至不喜歡我喝酒,我曾問過她為什么,我覺得酒精絕對是人類一項偉大的發明,它可以讓人忘記所有煩惱,掉進無限的快樂,雖然虛幻,但是讓人沉溺。
而她只是淡淡告訴我,以前她應酬,把胃喝壞了,后來就不怎么喝了,她說這話時語氣太過平常,沒有哀嘆,更沒有抱怨,就好像在說,今天早餐該吃包子還是面包。
凡真,你不是不能喝酒嗎?我遲鈍了兩秒才說,情緒有些復雜。
可她卻把酒給我斟滿,也給自己斟滿,說道:今天例外。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又對她說:你這樣,我真的喜歡上你了怎么辦?
她對上我的視線,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回答。
我以為她是在給我臺階下,亦或者是不相信,畢竟這種話被我說過無數遍,起初是玩笑,畢竟能逗到蔡凡真的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后來漸漸說得多了,她似乎也習以為常,不會給我太多回應,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卻越來越喜歡說。
那天我們都喝得有些醉,后來我靠在她的肩頭,莫名其妙開始流淚,很奇怪,兩年前徹底放棄莊曉那一刻我都沒有流淚,但偏偏此時我的淚水開始不爭氣地往下掉。
蔡凡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我,然后我說出了長久以來無法訴說的話:其實我覺得自己很委屈,為什么愛一個人會這樣委屈?可悲的是即便到了這種地步,我依然無法恨她,我只是想,我們糾纏了這么些年,下半輩子就放過彼此不好嗎?放過彼此,我們都能過自己的生活。
然后又是一杯紅酒下肚,我又哭又笑:凡真,可我可我也很想有人能夠愛我。
很多人都愛你。她輕輕抬手撫摸著我的頭發。
我卻更加激動:不,我要的不是那種,他們愛我,是因為我是白易,我是富家名媛,是大名鼎鼎的影后,我就像是一件奢侈品,誰不愛奢侈品?就連莊曉她說愛我,也不過是因為待在我身邊,可以讓她生活無憂,只要她想要,我就會巴巴地奉上,她愛的不是我,是白易能夠給她帶來的生活!可是凡真,其實我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就算我的性取向與旁人不同,但我也想要能夠有一個人真心真意地愛我,把我視做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我知道我這樣很貪心,可我也是這樣愛一個人的,我只不過是想要一些肯定,我就是想要一些肯定,讓我覺得自己不是可有可無,讓我可以安心。
我甚至對她說了一句更加可笑的話,我說:凡真啊,要不你來愛我好不好?
蔡凡真的答案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因為在下一秒鐘,我就徹底醉倒在了她的懷里,徹底不省人事。
我醒來后對于這段對話還有印象,可是我并沒有去追問蔡凡真的回答,主要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只會自討沒趣,蔡凡真和我不同,她不喜歡女人,能夠陪伴我,那是朋友之義,而我也告訴自己,說出那些話,只不過是醉后大腦興奮的結果。
只要我們都能進退有度,那往后余生,我們便能夠像一對親密的伙伴一般,陪伴彼此,給彼此鼓勵。
如果不是莊曉,我想我和蔡凡真誰也不會打破這種平衡。
回到北京后,我約蔡凡真來我家煮火鍋,我有些日子沒見她,其實有些想她,也有很多閑聊的話想跟她說,我執意要和她一同出門采購,但我沒想到會在超市碰見莊曉。
莊曉的狀態不太好,她看見我情緒激動,一把抓住了我,人來人往,已經有人的視線不停落在我們身上,我們卻只能僵持著。
一旁的蔡凡真放開推車,擰了擰眉頭: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旁邊有家咖啡館,他們家有包廂。
我和莊曉都沒什么異議,我沒異議是因為我實在不想在公開場合暴露身份,莊曉沒異議,我想大概率是她也不想把自己和我那些事拿出來讓所有人觀賞。
蔡凡真很快為我們訂好了包廂,一進門,莊曉就激動地質問我:小易,我一直在等你,你為什么不見我?
莊曉,我們早就結束了。我真的太過疲憊,不想再做糾纏。
你胡說!我們怎么可能結束?你說過你只愛我,你愛我,怎么可以離開我?
那你呢?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