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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覺得小羅拍戲怎么樣?唐赫拐了個彎問。
挺好的,有靈性,還肯努力。黃全的回答還算保留了,能第一次演戲有這樣的水平簡直可以說是天賦異稟了,只不過這么好的苗子已經被唐赫捷足先登了。
那我就放心了。唐赫笑了笑,沒什么其他意思,就是黃導覺得可以的話,以后多幫小羅介紹一些戲,給個試戲的門路就行。
那沒問題啊。黃全滿口答應。
我也準備多物色一些好的年輕演員,黃導下部戲差什么角色可以多聯系聯系我。唐赫說著掏出準備好的名片。
黃全接過來一看,這還成立工作室了?名字打錯了?
沒有,都是小打小鬧,蓮姐說男人還是得有些自己的事業,這不就弄了一個玩玩嘛,名字沒錯,我的曾用名。唐赫扯虎皮當大旗,反正蓮姐欣賞自己在黃導眼里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有意思,我知道了。黃全收起名片,我會幫你在圈子里留意的。
晚上還有一出唐赫的戲。
他中午換好的西服,直到晚上才派上用場。
今天的最后一出戲是在家。
李書文回家路上遇上樓下的趙叔正扶著酒醉的父親,招呼他一起幫忙送回家里。
李書文乖巧地應了聲,然后悶悶地幫忙把滿嘴酒臭的父親扶著爬上樓。
幸好他家只在二樓,不需要爬多久。
但僅僅是這層樓,也足夠從不鍛煉的李書文滿頭大汗了。
敲門的時候趙叔好奇地問,你沒帶鑰匙?
李書文結巴地回道,忘,忘帶了。
其實是因為這房子是父親和他前妻的,以后要歸大哥所有,他根本沒有鑰匙。
幸好趙叔并沒有糾結這個問題,酒醉的父親正在跟人吹噓,隱約好像看到了小兒子,忙樂呵呵地搭在李書文的肩膀上,這,我兒子,可聰明了,每回都考年紀第一,他們老師說以后一準能考上名牌大學!
是是是,誰不知道你有福氣呢,一個兒子有錢,一個兒子成績好,以后指定有出息,你以后可就等著享清福了。趙叔跟著附和道。
老舊的門從里面打開,隔著一層防盜門的紗,李有才一張冷臉印了出來。
怎么回來這么晚!又喝酒了?李有才厭惡地皺起眉頭,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口卷起,邊說話邊推了推臉上的細框眼鏡。
誒呀,有才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趙叔冒了一句話。
李有才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外人,臉上頓時掛上禮貌地微笑,打開防盜門,接過醉酒的父親,邀請道,趙叔來家里坐坐吧?有朋友送了我一盒上好的碧螺春,好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順道送你爸回來。鄰居趙叔擺了擺手。樓下酒店還有人呢,下回啊。
好。李有才朝客人點了點頭,等人下了樓,轉臉冷下臉來對剛進門的李書文低聲吼道,脫鞋!
李書文只有一雙學校軍訓的時候發的軍用綠球鞋,穿得已經快磨破底了,也沒換過。
而大哥李有才為了附庸風雅,把家里換了木地板,回家都要在門口換鞋,李書文沒有拖鞋,只能脫下球鞋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
醉酒的父親還在說胡話,我兒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肯定會考上好大學。
李有才扶著父親的手微微用力,看向弟弟的眼神里有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李書文被哥哥的眼神刺了一下,呆在當場。
卡卡卡!
書文怎么回事啊?給反應,給反應!這多好的戲啊,怎么就接不住呢!黃全急的嘴角冒泡。
這已經是這場戲的第三遍了。
回回所有人都發揮特好,到了李書文這里偏偏很拉跨。
穆景有苦難言,分明是剛剛唐赫的眼神太過嚇人!
工作人員給他們遞了一杯水,兩個人接過水,不約而同地走向場中的沙發上。
木制沙發剛好夠兩人坐下,穆景擰開水瓶蓋,小聲道,有意思嘛?非要壓我戲?
雖然不得不承認,但是唐赫的演技確實甩自己幾條街,尤其是在演對手戲的時候,穆景格外能感受到那種壓力,那種感覺就像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影帝一樣。
可是對方分明是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配角,在此之前只演過一些無足輕重的群演。
有意思啊。唐赫演這種沒什么太多曲折變化的戲份駕輕就熟,一秒鐘入戲也一秒鐘出戲,他笑著低聲回應。
如果是為了昨晚上酒桌上的事,我向你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是蓮姐的人穆景沒一句真話,但說出口卻格外順暢。
我看上去像那么小氣的人嗎?唐赫摘了眼鏡,他這副眼鏡故意選了一副細框無鏡片的,就是為了突出李有才人設里的假,明明不近視卻為了裝作有學問戴上眼鏡。
他戴上的時候很有幾分斯文敗類的感覺,摘了則感覺更清爽一點。
穆景僵硬地笑了笑,當然不像。
他都能想起剛剛唐赫卷著袖口,嘴角噙著笑意,那張俊俏的臉在室內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模糊,對方漫不經心地抬眼,看了自己一下,他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什么黑暗里的怪物盯住了,背后直發涼。
那不就得了。唐赫偏頭一笑,沒了眼鏡的他看上去倒沒那么陰沉了。
這讓穆景提著的心松了松,但是緊接著他聽見對方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你不知道我為什么針對你嗎?想想你下午都做了什么?
穆景下意識地挺直脊背,不敢往沙發后背上靠,他咽了咽口水。
原來對方是在說他下午和羅爾德對戲的時候,第一場戲羅爾德的突然改動作讓穆景出了丑,所以第二場戲的時候,他故意不那么配合。
老演員對方新人有的是辦法,比如改臺詞,比如搶鏡頭。
有時候只要簡單的一個動作,就能突出自己的時候讓對方淪為背景板。
在穆景心里,反正他本來就是男主,其他人就該是他的背景板,因此對戲的時候總會不動聲色地挪一挪位置,戲還是會順下去,但是攝像機里的畫面總是他占據著主體。
他原本以為戲拍的很順利,就連導演黃全也沒有提及,對方可能沒有注意,也可能看見了但是沒當回事,畢竟這根本不算什么。就像跟他對戲的那個新人羅爾德就完全沒有發現,甚至拍完之后還傻傻地跟自己道謝。
這讓穆景很享受這樣的時刻,就算對方在戲里前期比自己高傲厲害又怎么樣!他才是這部戲的主角,在戲外他才是男一號!
但是唐赫發現了!
不僅發現了,就在晚上的同一場戲里如數奉還!
唐赫并沒有用穆景那樣偷換走位的下三濫招數,他只是簡單又直接地靠對戲。
眼神,臺詞,動作,每一個都可能讓跟你對戲的人感覺到沉重的壓力。
一旦穆景先繃不住了,先出現了失誤,那挨罵的也只會是他!
就像現在,黃全導演對穆景的不滿意幾乎整個片場的人都能感受地到,即使是黃全這樣溫柔的導演,也會有坐不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