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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瑛腦海里的思緒轉(zhuǎn)了好幾圈，但實(shí)際沒過多少時間, 她抬眼對上老人那雙戒備的眼睛，笑出一個親切和善的表情：“老人家您別怕，我不是壞人，我是記者，是來做采訪的。”

老人疑惑重復(fù)：“記者？”

大胖墩頓時興奮起來：“我知道我知道，記者是能上電視的人！”

上電視！

在老人的觀念里，能上電視的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瞬間, 她對劉瑛的戒備少了不少。

劉瑛把目光轉(zhuǎn)向老人：“您還記得您的孫女嗎？”

老人下意識回了一句：“什么孫女？”

劉瑛端詳她眼中的疑惑, 頓了頓, 正要解釋，卻見老人恍然大悟地“哦哦”了好幾聲。

老人笑了起來：“看我這記性，人老了, 什么都記不住了……唉，我那孫女啊，也是個苦命人兒, 小小年紀(jì)就讓拐子給拐走了, 現(xiàn)在還沒找到呢。”

劉瑛在這雙渾濁的雙眼上多停留了一秒鐘，這雙眼睛里根本沒有對孫女的擔(dān)憂和關(guān)懷。

“您孫女丟了之后，你們報警了嗎？”

老人頓了一下, 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當(dāng)然報警了, 人丟了, 那哪兒能不報警？”

劉瑛看她不像是在說謊，覺得有點(diǎn)兒奇怪，村里人都知道苗琴琴是自己逃跑的，并不是真的被拐，況且以這家人的德行，就算人是真的丟了，估計(jì)也不會去報警。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瑛和老人又談了幾句，之后便離開了。

上車前，她眼角余光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墻角邊一閃而過，對方似乎一直在關(guān)注她這邊。

隨行的人問道：“瑛姐，怎么了？”

劉瑛回頭跨上車，搖搖頭：“沒事。”估計(jì)是好奇的村民吧。

*

劉瑛沒有立刻離開苗家村，而是又多采訪了幾戶人家，得到結(jié)果和之前婦人說的基本一致。

從村民的敘述中，劉瑛對他們提到的老師十分感興趣，又聽說這位老師還在執(zhí)教，便準(zhǔn)備再去一趟學(xué)校。

面包車緩緩駛離苗家村，就在剛出村口的時候，一個人突然躥出來攔在了路中間。

車子猛地剎車，車輪與地面摩擦出一道劃痕，車?yán)锏娜嗣偷叵蚯霸缘埂?

司機(jī)落下車窗伸出頭朝攔在路中間的人先是罵了一句，然后大吼：“不要命啦！快讓開！”

攔車的人是個個子不高，穿著邋遢的男人，他是苗家村有名的混混。

混混跑到車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從你們進(jìn)村我就注意到你們了，你們在打聽苗琴琴是吧？我還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消息，你們有興趣嗎？”

劉瑛制止了司機(jī)的罵臟話，看著外面的混混：“什么消息？”

混混神秘兮兮壓低了聲音：“苗琴琴當(dāng)年逃跑的真相。”

隨行人員隨口說道：“這個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

混混豎起食指左右搖了搖，還沒開口就被隨行人員搶先，他一臉驚愕：“難道不是被虐待？那些村民都在說謊？”

混混被打岔，一下子就沒了剛才醞釀的情緒，嘴角抽搐了幾下，加快語速說道：“那些也是真的，但還有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才是壓垮苗琴琴并讓她逃走的真相。”

隨行人員哦了一聲：“什么秘密？”

“秘密就是……嘿嘿！”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手勢，笑得猥瑣地說道：“也不能讓我白吃虧不是？”

劉瑛看著混混笑了一聲：“要錢？可以，不過也得看你的秘密有沒有這個價值。”

“當(dāng)然有當(dāng)然有！”混混立馬點(diǎn)頭如搗蒜。

劉瑛示意隨行人員打開車門，讓對方上車談話。

混混笑嘻嘻地坐進(jìn)了車?yán)铮罂从铱矗劾餄M是稀奇。

隨行人員：“嘿！別亂看了，說吧！”

混混：“定金三……五百！”

劉瑛直接掏出五百給他，隨行人員欲言又止。

劉瑛只是看著混混的眼睛：“說吧！”

混混兩眼放光地盯著手里的票子，總共五張紙，他卻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往懷里貼身一塞，這才說出他當(dāng)年看到的事。

那是苗琴琴逃走的夜晚。

那一天，苗大壯在村東頭的黑麻子那里喝了個爛醉，晚飯也遲遲沒有回家吃，苗翠芬就讓苗琴琴去叫人回來。

“……那苗大壯喝了酒，脾氣就爆，回來的路上一直在罵罵咧咧，當(dāng)時我正好遇見，本來也沒在意，誰知突然聽到苗大壯罵著說‘賠錢玩意兒，不是老子的種，白養(yǎng)了’什么的，還說過兩天要把苗琴琴睡了當(dāng)小老婆。

“我一聽，驚了，原來這苗大壯是被戴了綠帽子啊！怪不得對自己的女兒打罵那么狠，而苗琴琴聽見那些話，也懵了，聽著對方一直罵賤人，睡了當(dāng)小老婆的話，嚇得直接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