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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怎么總會給食物起奇怪的名字呢?她捧著杯子問。
明明是咖啡,卻叫什么拿鐵,她還以為是用磨成粉的鐵銹泡的茶。
有的是有歷史典故,有的則是外國傳來的飲品音譯。傅安鈺答,像拿鐵就是意大利文的牛奶音譯。
人界這一點倒是很方便。明瓔點頭,不用出很遠的門,也能吃到來自其他國度的美食。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但很顯然一人一狐都不擅長在這種環境里聊天。
明瓔是實在找不出適合的話題,畢竟她對傅安鈺所知甚少,想要問的問題,要么是不合現在的關系,要么是太過私密,問出口,恐怕反而會讓傅安鈺生氣。
傅安鈺則完全沒有太多聊天的心思,只是因為明瓔想出來喝咖啡,就陪著她一起在咖啡館坐一會兒罷了。
明瓔最近食量大,絞盡腦汁思考合適話題時,很快把自己那份蛋糕吃干凈了。
傅安鈺見狀,就叫了服務員來,又點了兩份甜品。
明瓔不太好意思,忙找了個理由勸傅安鈺:不用點這么多,晚上吃太多甜的,胃要不舒服,我回去之后讓小杜再下碗面就好了。
傅安鈺沒有點頭或搖頭,反而問:你真的不想嘗嘗?
我明瓔當然是想的,而且她說胃不舒服也只是為了勸傅安鈺少點單,隨便找的借口。
將她的猶豫看在眼中,傅安鈺對服務員說:這些都要,再加一份外帶的榛仁華夫餅。
服務員走后,明瓔將只剩下半杯的生椰拿鐵擋在自己面前,紅著臉說了聲謝謝,你好像總能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你的想法并不難猜。傅安鈺委婉地解釋道,不必跟我客氣,我更喜歡聽真話。
單純總有單純的好處,而她也愿意去遷就小狐貍的單純。
明瓔卻陷入沉默,對上傅安鈺誠懇的目光,她面上雖然什么也沒表露,實則已經嚇得把內心那點剛竄起的念頭又藏得更深。
傅安鈺并不喜歡戀愛話題,絕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思。
這是她唯一一個在人界最為信任的朋友,同時也是家人,她不想看到傅安鈺因為自己的失言而動怒。
社交經驗貧瘠的小狐貍瞬間覺得不能再在咖啡館里待了,這兒的氛圍太適合浮想聯翩,憋了憋,說:那我們還是回家看《犬夜叉》吧!
剛推門進來并且聽見這句話的服務員:?
不單服務員,就連傅安鈺也倍感驚訝。
被二人的目光同時聚焦,明瓔莫名感覺自己說錯了話,但此時改口似乎已經晚了,她只得硬著頭皮解釋:今晚也、也不早了,你明天不是還要早起上班嗎?反正這里的糕點都可以外帶
她越說越沒底氣。
傅安鈺觀察著她的神情,若有所思一陣,對服務員說:那就麻煩為我們打包了。
離開冬斕灣咖啡館,回家的路上,明瓔看著傅安鈺手里那三只精致的包裝盒,心想到家之后要怎么面對小杜失望的表情。
為了讓她以最好的狀態赴會,小杜可是幫她梳妝打扮一整天,結果她在咖啡館還沒坐一個小時,就自己退縮了。
你不高興。傅安鈺忽然說。
我沒有呀。明瓔下意識撒謊,但她抬頭一對上傅安鈺的目光,就不自地移開臉,看向暗處。
她雖然心思單純,傅安鈺卻看不透、也猜不出她此刻是因什么而鬧脾氣,不禁有些著急,說真話。
是有一點點不高興。良久,她才聽小狐貍低聲哼哼著說,但我是為自己的能力不夠而不高興。
剛才服務員去為她們打包點心的時候,她就在想,如果自己能像胡修禮或者何醫生那樣,熱情又主動,今晚是不是就不會這般自責。
但她轉念又想到,傅安鈺對這兩人的態度都很冷淡,冷淡又疏離,即便她和他們做了多年的同學,也并沒有因此給他們留過面子。
能力體現在很多方面。傅安鈺卻說,就像學習偏科,吃飯挑食一樣,不同的人和妖,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能力,不要妄自菲薄。
明瓔卻覺得自己其實還挺自信的,只不過是還不熟悉人界的風俗,尤其是拉近關系方面的事。
妖和妖想要拉近關系,辦法很簡單,打一架以武會友,或是請一頓吃食。可她現在和傅安鈺打架并不現實,請吃食她又沒錢買,自己做恐怕食物沒做出來,碗先碎得一只不剩了,妖族的好辦法在人界根本不適用。
她想起傅安鈺今晚剛說的,想要融入人界,社交必不可少。那時她匆匆將這話打斷了,現在回憶起來,忍不住看向傅安鈺,打算向她請教社交方面的事。
誰知傅安鈺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眉頭就皺了起來。
消息都是胡修禮發來的,然而他的語氣卻難得嚴肅。
【胡修禮】我被邪祟打傷,住院了,明天請不了你們喝咖啡。
【胡修禮】你們小區的邪祟很厲害,恐怕要勞煩你去處理一下,我已經轉了任務給你。
【胡修禮】邪祟本體應該是黑貓,你盡量白天去,不然天一黑就找不到貓了。
之后緊跟著的就是邪祟所在的坐標。
傅安鈺和胡修禮同為注冊在H市的除妖師,平時傅安鈺工作繁忙,也總會把派給自己的任務轉給胡修禮,畢竟轉任務之后,完成時應得的酬勞也會跟著轉過去,胡修禮如今靠寫作為生,自然樂意多一筆收入。
這還是三年來她第一次收到胡修禮轉來的任務,能把自幼修行的道觀觀主打到住院的邪祟,不容小覷。
傅安鈺?明瓔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我們到家了,等會兒我可不可以向你請教一點事?
傅安鈺抬起頭,自家的別墅燈火通明,一片安詳。
她又低頭看了眼邪祟所在的坐標,發現離自家并不遠,難怪胡修禮白天去除邪祟時,會順道來瞧瞧小狐貍。
好,你先回家。她立即將手里提著的點心袋掛到明瓔手里,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家門口,走入黑暗之中。
明瓔見她步入夜色,身影逐漸被漆黑吞沒,心中莫名生出危機感,忙用力敲門,大呼小叫把杜蕓歆引了過來,遞過點心袋,我去去就回!
杜蕓歆一頭霧水地目送她小跑著離開。
明瓔循味一路追去,卻覺察到傅安鈺的氣息越來越淡,但并不是要消失,反而像是走入了什么隔絕結界之中。而她也越來越覺得身體沉重,呼吸也不太順暢,仿佛被什么東西糊在身上似的。
她立即停下來,聚靈于指尖,撮指念咒,道了聲破,裹住身體的粘稠感頓時消失。
姐姐!明瓔大聲呼喚。在布置者身份不明的結界之中,她不敢喊傅安鈺的大名,生怕被布置者聽了去,以言靈來控制住傅安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