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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如果被郗池宣揚,肯定會弄得天下皆知。
烏仁咬了咬牙。
他來是摘掉顧良頭上烏紗帽的,淳安府上下一體,所有官僚都是從頭黑到腳,容不得顧良這個清流在。
有郗池在這里,他不得不顧忌一二。
不過來日方長,等他哪天捉了郗池,顧良也成了甕中之鱉。
烏仁到底心有不甘,他陰惻惻的道:姚師弟,尹先生和官府作對差點死掉。你也要和官府作對嗎?官場里的水比你想象得還深,得罪了某些人,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烏仁看郗池表情沒有變化,又道:你的那些朋友,不一定愿意為了你得罪王侯將相。咱們尹先生被抓,又有幾個人像顧良這樣站出來呢?你聽師兄一句勸,顧良的事情你別插手,暄朝官場里的人不會為你出頭,你別為了小小一個顧良得罪勛貴,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你只是個小魚小蝦。
第16章
郗池扇子繼續(xù)搖了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我做事一貫風格,況且,你確定你身后的是真正的權力嗎?同門師兄弟我勸你一句,整個暄朝上下,吏部也好戶部也好,無論銳王還是郴王,都不是值得效忠的對象。
烏仁眸中露出一絲不屑,在朝中沒有靠山怎么做官?他貪贓受賄的時候誰來庇護他?只有官官相護相互幫襯才能活下去。
郗池認真的道:你唯一要效忠的就是當今圣上,他是英主,按照他的指令行事才能長久。
郗池這等平民是小魚小蝦,烏仁是一條大魚,銳王和郴王是鯨鯢,皇帝卻是這片水域里的巨龍。銳王和郴王都要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
當今要做的是什么呢?從皇上掌權起就逐漸蟬食削弱不干正事只知道剝削的官員。烏仁如果不警醒起來發(fā)現(xiàn)上面真正的意思,遲早會被清算。
他很可能才是死無葬身之地的那個人。
銳王是皇上的皇叔,銳王能保全自己卻不一定能保全下面這些官員,跟銳王同流合污的從四品官員太多太多了,烏仁不是最獨特的那一個。
郗池知道自己這番話他聽不下去,但郗池看在同門一場的情誼上提醒了,仁至義盡。
烏仁冷哼一聲:罷了。青縣這地方處處都是窮苦刁民,可見顧良你這個當知縣的沒有盡到職責。本官在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現(xiàn)在就要回淳安府,你給我等著。
暄朝官員年年都有考察,顧良得罪烏仁這個上司,他做得再好也會被考察不過關。
眼下顧良已經(jīng)將全情告訴了皇帝,他對烏仁沒有太多畏懼。
未來顧良是死是活,落得什么樣的下場,會不會被銳王的人報復,就看皇上是怎么掂量的了。
經(jīng)過郗池的時候,烏仁冷嗖嗖看了郗池一眼。
郗池對外影響太大了,衛(wèi)黎省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烏仁不想借郗池的口鬧得天下皆知。回去之后他一定得派人將郗池抓起來往上獻去。
一切都散了之后,顧良道:烏仁這個小人肯定懷恨在心,不知道他下一步是什么動作。
與此同時顧良也想知道,皇上會不會有什么動作。
傍晚顧良和郗池騎馬回去,快到家的時候看到一道修長身影走在小道上,顧良與郗池趕緊勒馬,兩人雙雙從馬上下來。
郗池道:義兄。
鐘燁冷冷回身,抬眸看了顧良一眼,之后又看向了郗池:你們怎么在一起?
郗池道:今天在山里無聊,我和師兄去衙門里找點事情做。
顧良總覺得皇上的眼神里帶著不滿,他一直都挺畏懼皇上的,老老實實在旁邊牽馬站著,什么話都不敢說。
鐘燁點了點頭:顧大人,你先騎馬回去吧,我和賢弟有話要說。
顧良趕緊答應然后騎馬回家了。
走到一半顧良才覺得不對勁,明明自己才是皇上的手下,是給皇上辦事的,怎么皇上天天都和郗池有話說?
又不是小情人談戀愛,怎么就那么多話?
郗池一邊牽馬一邊和鐘燁往前走,鐘燁很自然的從他手中把馬牽了回來:今天遇到了什么新鮮事?
郗池想起烏仁就覺得頭疼:見了一個故人,說了幾句話。
鐘燁道:我把藥帶來了。
郗池想了想才反應過來是治傷疤的,他道:難為義兄大老遠跑這么一趟,我應該親自去拿。
鐘燁微微一笑:沒事。
鐘燁一手牽馬,另一只手握住了郗池的手腕。
郗池愣了一下,兩個男人牽著手走路挺奇怪的,他從前在書院里并沒有見過有人這樣。也難怪顧良誤會自己和鐘燁之間有什么曖昧。
可是,他又不想拒絕鐘燁。
郗池也說不清自己心中具體的感覺,在他心里鐘燁是個很好的人,如長輩,亦如兄弟。
鐘燁見郗池并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他修長手指往下,與郗池手指相扣。
鐘燁膚色較淺,可郗池實在太白,冰雪捏出來的一般,骨骼也相對他纖細一些,修長玉手與他的手格外般配。
回到家中天色已晚,顧管家讓人準備好了晚餐,一桌子的酒菜,因為在山中所以有些野味。
三個人推杯換盞都喝了不少酒。
郗池喝酒后眼尾就泛著紅,鐘燁瞇了眼睛盯著他看。
郗池恍然未覺,他還在和顧良說話,顧良一邊聽郗池說話,一邊注意到了圣上的目光。
君心難測,可這一刻,顧良隱約猜測到了鐘燁的心思。
可能郗池本人沒有察覺出來,他自己完全沒有什么情愛方面的想法。但皇上對他肯定是有的。
鐘燁是個危險的人,他想要什么一定能得到。得不到活的那就得到尸體,反正他要得到,不能讓別人得到就是了。
郗池會是安分于后宮的男人嗎?
肯定不是啊。
顧良手中的酒傾灑出了一點,他左右為難。一邊為臣,一邊為友,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酒后各自散了去沐浴,深秋天氣冷了,郗池泡了個熱水澡,洗完在窗邊晾頭發(fā)。
外面完全暗下來,屋里燈光暈黃,嬌嬌見這邊窗戶開著,撲閃著翅膀飛過來蹭郗池的手腕。
郗池另一只手拿著書看,片刻后有人敲門,不是顧良就是鐘燁,郗池也沒有起身,仍舊懶洋洋的依靠著軟枕:請進。
鐘燁推門進來,手中拿著一瓶藥:給你的藥。
郗池把嬌嬌拍開,將窗戶關上:謝謝義兄。
嬌嬌一直往窗戶上撞,郗池擔心它把窗紗給撞爛,他又打開窗戶,身子探出去:去睡覺,別在這里鬧了。
嬌嬌委屈的哇哇叫了兩聲,用尖尖的喙部蹭一蹭郗池的臉頰,郗池拍了拍它的翅膀:好孩子,自己去玩。
他半邊身子往窗外探,等回來的時候鐘燁半跪下來,突然握住了郗池的小腿。
郗池偏了偏頭:義兄?
鐘燁道:我給你上藥。
郗池沒有拒絕: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