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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告訴我,你想做什么。”他蹲在她面前,眼神里是她一貫熟悉的溫和堅定,他揩掉她額頭沾上的灰,捧著她消瘦許多的臉頰,溫聲說:“你可以只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做什么。”
他目光溫和如水,耐心地等著她的選擇。
或許是奔波疲憊的弦繃得太緊,或許是心頭壓著太多事情讓她連抬頭都失掉力氣。圖衎好像總是很包容她,告訴他好像并不是一件壞事,她總是這樣想著。
她小聲地說了一下楚橙的事情,但沒有說相約自殺,只是說是好友所托,希望能夠調查清楚。她不知道她支支吾吾地解釋他會不會相信,但第二天,圖衎一直陪在她身邊。
“如果張梅是突破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張梅會對賈德死心塌地。”圖衎看完肖望舒準備好的資料,詢問道。
圖衎點點周圍鄰居對張梅在賈德家里的一些閑言碎語記錄,尤其在賈德父親死后,賈德一家人對張梅的態度更像是一個奴隸,他又問:“你覺得一個正常的人在這種環境會感恩戴德地隱瞞什么嗎?”
“可能是感謝賈德父親,也或許賈德真的對張梅做了什么好事讓張梅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圖衎揉揉妻子的頭,點了點頭:“按照這些人的說法,賈德后來做的根本就不足以支撐張梅的感恩,那也就只有火災之前他可能做了些事情了。”
他們馬上就著手上有的張梅的人際網絡調查,張梅從小到大性格怯懦,也沒幾個知心朋友,欺負她的人倒是有一大堆。一周遍尋下來也沒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剩下可以查的人也沒幾個。
他們找到了當初高中欺負張梅的混混,和前面大都窮困潦倒的人不同,他已經是當地的一家家具城的老板。和肖望舒預設的不一樣,交流過程中,感覺他并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人,反而給人一種江湖義氣的松弛感。
肖望舒決定直接說明來意,看反應行事。
不曾想男人聽到之后驚喜地說道:“你們有張梅消息啊,她還好嗎?”
她點點頭:“還可以。”
“我回鄉創業之后一直都想找她,但是一直沒有她的消息。”他的眼神真誠,不像隱瞞了些什么。
圖衎抿了一口他斟過來的茶,問道:“你為什么想找她?”
他抬眼看了看周圍,拉下了辦公室的百葉窗,語氣些許懊惱和慚愧:“我覺得挺對不起她的,想跟她說聲對不起。”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高中的時候被欺負狠了,才決定去當混混頭子把欺負我的人打回去的,差點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之前打的人都是欺負過我朋友或者我的,但是張梅。”他嘆了口氣,才說道:“張梅不是我想打的。”
“賈德他爸爸當時找到我,給了我幾百塊,讓我有事沒事就去騷擾張梅。當時那些弟兄都說靠我吃飯,我確實缺心眼也缺錢就答應了下來。”
圖衎安撫著拍了拍妻子猛地緊緊攥緊的拳頭,繼續問道:“你知道賈德父親為什么這么做嗎?”
男人一開始閃爍其詞,肖望舒找出最近和張梅的合影給他看,嚴肅地對他說:“我是張梅的朋友,我不想她被蒙蔽。你也有愧疚,把真相說出來大家都能解脫。”
“誒,賈德他那混爹說張梅定是個好生養的,想讓張梅跟了賈德,拐去給他生孩子。”
六月中旬,肖望舒生日前一天,張梅生產,手術室前,圖衎緊緊抱著渾身顫抖的妻子,直到一聲嬰兒的啼哭,一切塵埃落定。
賈德不是個東西,她也另有所圖,她讓張梅安穩地坐過月子,出院前一天她才戴上惡人面具出現在張梅面前。
她讓她看了整個孕期的母嬰視頻,激發她對于孩子的母性,只要有羈絆,才能甘心交換。
不出她所料,張梅最后支支吾吾還是提出想要孩子不想要錢。
“我現在可以賺錢了,你出的錢我一定會慢慢還給你。”她眷愛地看著肖望舒懷里的孩子,伸手想抱,卻被肖望舒旋身躲過。
“孩子可以還給你,但是。”她眼神淡漠地盯著她,“我要楚橙的遺書,還有我需要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張梅瞳孔緊緊一縮,恐懼地看著肖望舒,向后挪動著身體,直到靠在墻板,她低下頭,顫抖的唇語無倫次地吐字:“你你你是誰,你是為了楚橙來的?”
她語氣冷漠地重復:“我要楚橙的遺書還有當年的真相。孩子可以給你,錢我也給你。”
“當年是不是賈德。”
“不是!點火的是楚橙,她想要賈德同歸于盡。我求爸爸媽媽去救賈德。”張梅痛苦地抓著頭發,痛哭出聲。
“你看過遺書嗎?你不知道賈德是多渣滓的一個人嗎?”
“他救過我!”她大聲地對肖望舒吼道:“我當年在學校被欺凌,是他救我的。”
“你要不要聽一段錄音。”她殘忍地笑著
深夜,她拿著一封皺巴巴的書信走出病房,打電話讓相熟的心理醫生和鄭姨前來照顧張梅。
在昏暗的車里,那一封遲到了十三年的信仍然帶著壓抑的痛苦和嘶吼席卷了她。
肖望舒失蹤了。
除了那天晚上,他打了幾十個電話,才得到一條“沒事,出去散散心,勿念。”的回復,之后便完全斷了聯系,到今天已經整整三天。
圖衎心急如焚地在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奔波尋找。
他悲哀地發現,除了避無可避的相遇的時候,能夠讓他能安撫她的難受。但只要她有心連他都躲開,就像水滴沒入大海,他會失去一切音信。詢問她身邊的人也沒有結果,在大多數時候在大多數人眼里總是笑著的人,沒人會想著給她遞紙巾。
托好友在她可能會去的城市留意她的蹤跡,他開著車在城市的各條道路中穿梭。
最后是在城市最高的蹦極塔上找到了她。
他站在離她十米的地方,看著她張開雙手閉著眼毫無猶豫在百米高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