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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痛苦,她當著女兒的面大哭了起來。
肖望舒心里揪著,俯身把母親抱住,撫著她的背脊輕聲安慰。良久,越梅終于緩了過來,看著女兒的臉多了一份狠勁,她松開懷抱,捧著肖望舒的臉,堅定地說:“望舒,媽媽現在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出人頭地,你就是媽媽的希望,媽媽不能沒有你。”
這話太重,肖望舒只知道愣愣地點頭。
家里的環境已經不適合肖望舒休息,她競聘上了圖書館的管理員。
臨近五點她正在做著檔案歸整,有人敲了敲她的桌面,以為是借書或者還書的讀者,她掛著笑抬眼望去,一下陷進了男孩漾著討好笑意的眸中。
“你沒生氣吧?”成風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輕聲詢問道。
肖望舒不想在愉快的下班散步時間和他爭論這件事,沒有回答他,只是走快了幾步。
成風快步走到她面前擋著路。
“我只是想起來你說過你不太喜歡很多人一起吃飯,所以我才不讓你來。”他語氣已經開始委屈了,“而且每次找你,你都說路上人太多不肯出來,我想著吃飯人不是更多嗎?”
昨天成風突然在班級群里發了一條邀請同學去參加他升學宴的消息,她本想跟在不去的同學后回個“1”。他的消息已經彈了出來,大概意思是建議她不要去。
“我拒絕和我被拒絕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概念。”她見他有點笨拙地倒著走路,強忍笑意正色道。
以為她真的生氣了,他喪氣地薅著自己的頭發,耷拉著腦袋跟在她身后不語。
一天被他發幾百條消息,按著葉琦的話說就是“沒見過這么能纏人的。”,突然之間安靜無聲,還是讓肖望舒不太適應。
她試探著輕聲說道:“我沒生氣。”
后頭那人就像打了雞血,走到她身邊,觀察她的神色,見她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睛澄澈一片,才松了一口氣。
開闊的林蔭小道,兩旁都種植著四季長青的喬木,郁郁青青的顏色撫慰著因為炎熱夏日而躁動不安的心臟,陽光穿過樹葉的罅隙落下少女剛剛過耳的長發上。成風悄無聲息地靠近,一寸,兩寸,肩膀,手背,指尖,觸及她的指甲,他心跳如鼓,緊緊牽住。
沒過多久,肖齊就被越梅每天逼著出去找工作,肖望舒把飯做好了,肖齊還沒回來,正打算打電話問母親回不回來吃飯。越梅就打來了電話,她現在在酒店里當服務員,想讓肖望舒給她送把鑰匙去金威大酒店。
成風的成人禮也在金威大酒店,她看向掛在墻上的掛歷,就是今天。
扶額思慮片刻,她紅著臉找出攢了許久的錢買的白色連衣裙,彩色的發夾將細碎的中長發規整好。
到金威大酒店給母親送鑰匙,結果被越梅塞了一袋子的包子。
“還沒吃飯吧,拿在路上吃。”
這種包子她并不多吃,越梅有機會就會給她帶。
她拿著一袋包子走在路上,經過酒店大門,門口的迎客區放著成府升學宴的牌子,大門開合,拂在臉上除了空調冷氣,還有喧鬧祝賀聲。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包子,還是沒有進去,邁著腳步沿著來時路回去。剛剛到路口,手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成風,有了幾分捉弄的心思,她想嚇他一跳,還沒等她說話,對面就已經壓低聲音開口。
“你怎么來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善,放輕了聲音說“我好像看見你了。”
“是我,我過來附近送點東西,不過現在要回家了。”她一抬頭就看見站在二樓落地窗前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摸不清對話那頭的人有沒有因為一開始的質問而生氣,小心賠罪道:“別,你等等我。”
窗前的人影已經消失了。
成風氣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看到她手上的包子,皺了皺眉:“你就吃這個?”
“我吃著挺好的。”
成風拉著她在樹下的長凳坐著,啥也不說就看著她。
肖望舒把調皮的發絲撩回耳后,她溫聲說:“我沒生氣,今天可是你的升學宴,回去待著吧”
“可我想和你待著。”
一句話,說者和聽者都面紅耳赤。
靜靜地一起坐了會,成風知道她是真的沒有生氣才松了口氣,看著她手里的包子,張望四周也找不到一個小吃店,他有點著急。
但肖望舒總不會真讓他就在這過他的升學宴,她抬腕看了看表,起身對他說:“我先回去啦。你也快點回去,今天你可是主角。”
成風淡淡地“哦”了一聲,又囑咐道:“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她點點頭才轉身離開。
在一起的時間不長,但是每次見到他,因為繁雜事情困擾的心情總能在他無意的叁言兩語和面上的笑意間消弭,默默數著數想回頭嚇他一跳。轉身一眼只有一瞬,霎那間所見之景讓肖望舒如墜寒窖。
去年冬天,她接了一個一年級小學生家教的工作,因為是母親相熟的朋友的女兒,她也放心應了。
一月二十四號晚上,那天她下班比較晚,一個人沿著小區里的跑道走出去,剛剛走到小區門口,無意間聽見幾聲嚶嚀,她循聲尋找,最后在垃圾桶找到幾只剛剛出生的小貓。
她自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冷心冷情,但是見到小貓連毛都沒長完,粉嫩的身體蜷縮在紙箱一角,連眼睛都睜不開。把紙箱抱在手里,就完全掌握了它們的命運,一如當初的自己。
她心軟了,問便利店的店主借了幾塊紙板,花了一天的工資買了兒童地墊和毛巾和溫牛奶。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她找到小區綠化草地的一處隱秘處,將它們安置好。
一回家她就開始在網上發帖子,希望能找到同城的人收養,有愛的人很多,挑了幾人聊了一下,她很快找到了可靠的人,她等著明天把小貓送到約定的地點。
第二天,那天混亂的思維讓肖望舒下午才想起還有幾只小貓等著她,冒雨跑了許久,憑著給予找到原來的位置,才入目的就是幾個小孩拖行著幼貓在草地中奔跑,有一只小貓已經躺在在蒙蒙細雨的翠綠中,一動不動。
這個世界對她并不友好。
長期囿于慘痛的回憶,她尋求情緒的突破口,她開始瘋狂攝取知識。
苦讀圣賢書千百本,圣賢書每一本都說與人為善,可沒人對她予善。
她知道以往別人加諸在她身上種種是不正確的,會給別人帶來痛苦,所以她就不那般做。她讓自己變得品行高尚,讓自己變成道德標兵,像書里詮釋那樣,可總有人踐踏。
無所謂作惡,無所謂沉淪。
她站在樹后冷眼看著他們拖行,或許是萬物有靈,一個小孩正好經過她面前時候,被他隨意丟棄的小貓尸體絆了他一腳,后面就是不知水深的池塘。
他面朝下地落入南方深冬不結冰的池塘中,濕冷的風打在臉上,他拼命拍打著水面,頭又不經沉到水下,咕嚕咕嚕地冒泡。
他拼命地在水里掙扎,撲騰,見到她死命喊“救命。”
她知道作為一個品行兼優的人應該上前施救,至少大聲呼救,但這次她什么都沒有做,直到急促的腳步聲將她拉了回來。
有人跳入入水,向著小孩游過去。她看了一眼還是著急地跑到小區門口向執勤保安說明情況,然后悄然離去,第二天她辭掉了這份工作。
午夜夢回,總有聲音質問著她的冷漠。她自覺已經在記憶中淡忘了男孩的面容和聲音。可當一個長得更高,發型變樣的男孩走向成風時,她知道自己一刻也沒有忘記。
蒼翠榕樹下,蟬鳴不止,蟬生短暫,蟄伏數十年只為了一個盛夏的長鳴。
沒有什么來日方長,她的心動該止于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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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傳的時候整個稿件都丟了,憑著記憶寫了回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