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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迎著閃閃發光的海面和夕陽伸出雙手喟嘆:就像眼前火紅的落日,就像不久后世界的終焉,就像天人五衰后的豐饒之海。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原著
犧牲本應該是自發的行為,不應該從他人身上索取。強迫之下的犧牲根本稱不上犧牲,那是奴役。
三次元坂口安吾
第181章
《三島由紀夫的日記》
九月十五日:
誕生后的第240天,我決定去死。
并不是因為絕望啊想死啊之類的事情,只是純粹不想活了,覺得這個時候死去最好,這樣的死亡最有意義和最有趣而已。
我們存在的本身,就是潛在的死亡。或者說,人活著本身,就是不治之癥。
雖然在踏入這個世界之前我就已經厭煩了這一切,但抱著還是親眼去看看、親身體會一下的想法,我最后還是決定去看看這個世界。
但果然還是不出所料啊。
我絕不按人們所期望的那樣說話,絕不按人們所期望的那樣生活。
不被人理解已經成為我唯一的自豪,所以我也不會產生要讓自己被理解、表現的沖動。我覺得命運沒有賦予我任何能醒人耳目的東西,于是我的孤獨越發膨脹,簡直就像一頭豬。
這個世界就是巨大的火葬場,吹打在臉上的盡是炙灼的風。*
活著真沒意思。
別再喚醒我了,坂口安吾。
站在海邊等待坂口安吾到來的時候,三島由紀夫突然從身上拿出那個日記本。
他沒有多看一眼,直接用力扔進了海里,看著日記本被卷入輪船的巨大漩渦才滿意點頭。
過了幾秒,他又恍然大悟地拿出那根綠桿鉛筆。
但是在扔掉之前,他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
于是在坂口安吾到來的時候,他正蹲在海邊的灰白色圓石上涂涂畫畫。
戴著眼鏡的青年站到他身后,低頭看了一會兒,說:畫畫技術真爛,沒有織田作一半厲害。
于是三島由紀夫最后還是生氣地將鉛筆扔進了海里。
站著發表了一番感嘆,三島由紀夫又再次在海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你剛剛才踩過這里。安吾提醒他,膈應他。
已經沒關系了。三島由紀夫彎起眉眼笑了。
他今天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和往常那種偽裝不一樣,是真的挺開心。
而能讓他開心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為你的計劃就要成功了?竟然連潔癖都治好了?安吾挑眉。
我沒有潔癖。三島由紀夫說。
所謂潔癖,就是一種受欲望指使的任性。*他說,我可不是任性的小孩子。
好吧,你沒有潔癖,現在那邊進行到哪里了呢?安吾將話題放到自己最在意的地方。
幾方人員都聚集到一起了吧,好戲馬上就要開演了。三島由紀夫歪頭看向他,你不親自去參與真的沒關系嗎?
我這么一個柔弱的文職人員,去那種最頂尖的異能者戰場又有什么用呢?只會添麻煩啊,在幕后指揮就好了。安吾聳肩。
三島由紀夫:
雖然某種程度上確實沒說錯,但這話聽著怎么就讓人膈應和拳頭梆硬呢?
倒是你,你的異能完全不用害怕被波及吧?為什么也和我一樣躲在這么遠的地方只是看著?安吾反問。
因為那邊的戰場其實很沒意思啊,太無聊了。三島由紀夫說。
確實。安吾點頭,畢竟結果已經肯定了,[天人五衰]將會在今天毀滅。
真是自信啊,安吾。三島由紀夫笑道,就那么有信心嗎?
這話應該是我要說的才對吧?安吾說,我擁有自信的理由有目共睹,但你的自信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等下你就會知道了。三島由紀夫說。
我最討厭和謎語人說話了。安吾皺著眉,雖然我自己好像也不知不覺變成了半個謎語人。
安吾,最后能問一個問題嗎?三島由紀夫根本沒想獲得同意,接著就直接問出了口。
你是因為什么才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他問:你真的覺得活著有什么意義嗎?真的有什么東西是值得你能忍受一切拼命努力而活下來的嗎?
啊?安吾嘴角抽搐,比起謎語人,我其實更討厭和大哲學家聊天。
他忍不住撓了一下腦袋,有些頭疼,畢竟他還要分出一半精力去注意另一邊的戰場。
其實吧,在這個方面,你和太宰確實很像。你應該找的人是太宰才對,或許他才能給出你滿意的答案。安吾真誠道。
三島由紀夫撇嘴:我討厭太宰治。
安吾翻了個白眼。
至于我。安吾思考了兩秒,臉上忍不住露出淺淡的笑容,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啊,生和死的含義,以及生命的意義什么的,我或許會思考,但并不是那么在意,我在意的只有當下眼前讓我感到開心的重要存在而已。
無論是哪個世界的坂口安吾,其實都只是一個名氣不高的普通人而已。
他既沒有自殺這種引人注意并引爆輿論的個性和經歷,也沒有英年早逝令人遺憾并且意難平,更沒有什么巨大的野望和行動從而名留歷史,思想也是最為普通的積極向上好吧積極大概是在開玩笑。
總之,他的人生一直是非常普通的,普普通通地活最后。
他看著身邊的人來來去去,肆意地做完覺得自己應該做和喜歡做的事情,最后自己也安然離去,沒什么特別的。
活著也好,死去也好,都沒什么特別的。
但是活著能遇到很多讓他開心的事情,死了卻什么都沒有了。
這就夠了。
我最多只會覺得,什么時候都能去死,別干那種無意義的事。我覺得只要活著就很好了,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就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安吾道,意義什么的,不就是活著去尋找的目的嗎?
說得那么簡單。三島由紀夫沒有什么意外地嘆了口氣,雙手撐在身后仰頭看著火紅的夕陽,但是哪有幾個人真的能做到你這樣的心態呢?知道歸知道,但是能不能做到就是兩回事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安吾突然就想試著嘴遁他了,緩和了態度道:現在還來得及,現在就停止一切,和我、和我們一起換個角度看世界,一起努力將世界變成理想中的那樣真正美好怎么樣?就算現在沒有你真正喜歡的存在,以后遲早也會出現的,或者你自己去親手創造啊,直接否定毀滅一切也太過了。
三島由紀夫蒼白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說:把所有的背陰譯成向陽,把所有的黑夜譯成白晝,把所有的月光譯成日光,把所有夜間苔蘚的陰濕譯成白晝晶亮的嫩葉在搖曳那么,我或許會結結巴巴地懺悔所有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