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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擇有幾年不在國內,最近剛回國,就是副院長在見到蔣擇時,也沒有第一時間把人認出來。
但和蔣擇的一個對視,李院長就知道誰是蔣擇,男人身上冷然的氣息,不是尋常人會有的。
李院長目光凌冽,警告地掃過面前的眾人。
走廊里站了一群人,李院長示意大家散開,就只是把主刀醫生、也是許柏的主診醫生給留下了。
另外蔣榮也在,眼前發生的這些事,蔣榮覺得自己聽懂了,可又好像沒懂。
似乎是有人懷孕了,懷孕的人和堂哥蔣擇認識。
而且照蔣擇驟然變化的臉色,蔣榮甚至推測出一個結果,那個孩子搞不好就是他堂哥的。
不然蔣擇不至于會把院長給找來。
人都進了手術室,還強行闖進去。
雖然只是往手術室里走了幾步遠,沒有完全靠近手術臺。
蔣榮確信自己沒有眼花,躺在手術室上的那個人是個男的。
不是說里面的人是來做人流手術打掉孩子的嗎?
那這會是什么情況?
信息錯誤,他們走錯手術室了。
這也不對,要真走錯了,蔣擇不至于會讓他們都出來,單獨和手術臺上的人呆一塊。
蔣榮緩緩吞咽一口口水。
他轉頭看向李院長,眼睛里寫滿了疑問:李院長,懷孕的人不會是里面那個人吧?
這話說出來蔣榮都覺得好笑,一個男的怎么懷孕,幻想懷孕嗎?
蔣榮盯著李院長,等待著院長否定他這個荒謬的猜測。
等來的不是院長的搖頭,而是對方的點頭。
是。
他是女人?蔣榮簡直想揉眼睛了。
李院長微搖頭。
面前手術室大門緊緊關閉,里面發生了什么事,外面的三人不得而知。
蔣擇站在手術臺邊。
身后的大門關掩,整個房間里只剩下蔣擇和許柏兩個人。
許柏本來是躺著的,在房門徹底合上后,他坐起了身。
手沒有再捂著肚子,許柏仰頭看著仍舊比他高的蔣擇。
蔣擇眼眸犀利尖銳,極具穿透力,仿佛已經穿透了許柏的身體,將他想隱藏的是給看得一清二楚。
干澀,喉嚨突然間異常的干澀。
許柏微微張了張嘴唇,他想問蔣擇怎么來這里了,他更想問蔣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到頭來許柏什么都沒說。
蔣擇面容冷徹平靜,一雙眼投射出來的光芒咄咄逼人。
許柏抿緊嘴唇,他手指彎曲用力的攥著,但攥了一會又慢慢松開了手。
沒有事,不會有事。
就算蔣擇真知道了什么,他們之間早就成為了過去時。
這個孩子沒有人期待。
孩子是我的!不是疑問,蔣擇的口吻非常篤定。
這是蔣擇進屋來說的第二句話,這話一出,許柏剛好建立起來的鎮定搖搖欲墜,有崩潰的跡象。
蔣擇冷目深深地凝視許柏,將許柏臉上最細微的變化都給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出了許柏眸底晃過的一絲慌亂,那一瞬間蔣擇嘴角勾了勾。
就哪怕過去了四年多,蔣擇仍舊忘不了那一天,許柏和他說分手的那天,那時許柏的涼薄無情對應現在許柏的無助慌亂。
在某一刻,蔣擇感到一種報復的快,感。
他以為自己可以放下,時間告訴他,不能。
這個人當初傷他有多深,他就想看到這人過得有多艱難。
許柏,你懷了我的孩子!蔣擇往前走了兩步,高大冷峻的身影,將坐在手術臺上的許柏給籠罩住。
窒息,明明手術室里空間寬闊,許柏只覺得空氣里的氧氣驟然凝固起來,他呼吸一下似乎肺部都微微刺痛。
不是好一會后許柏才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
蔣擇笑了,臉部肌肉牽動,他朝許柏一點點靠攏。
蔣擇彎著腰,他沒有碰觸許柏身體任何地方,但他陰鷙冰冷的目光,宛如一張巨大不透風的網,將許柏給死死困在中間。
孩子你懷了兩個多月了,正好我們兩個月前睡過,你說不是我的,那么你告訴我,它真正的爸爸是誰?
還是說,你不知道對方是誰,你的某個一夜q對象?
說到后面幾個字時,蔣擇刻意加重語氣。
如他所預料的那樣,許柏臉上長久以來維持著的平靜終于出現龜裂的痕跡。
蔣擇落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有那么瞬間他想一把掐住許柏的脖子,質問許柏到底有沒有心。
他捫心自問,當年和許柏在一起時,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許柏的事,甚至對許柏,他比對他家人還好,他是真把許柏當成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戀人那樣對待。
把人捧在掌心里寵,結果最后換來的是什么。
是許柏的冷漠說分手,還有殘忍地離開他。
指甲嵌入掌心,微微的刺痛。
手掌攥得有多緊,蔣擇面上神色就有多春風和氣。
然而同時,他吐露的話語分明又尖銳逼迫。
你準備打掉這個孩子?算是明知故問了,許柏都躺上了手術臺,他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蔣擇陰冷的目光順著許柏蒼白的臉龐緩緩往下移動,這次移動到許柏腹部,停頓的時間比先前長。
許柏抿了抿嘴唇,孩子是蔣擇的,但他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這里是手術室,蔣擇請你先出去。許柏出聲讓蔣擇離開。
換來蔣擇的微笑。
蔣擇離開幾年,再次回來,外形上和當年沒多少變化,變化的是他的神態還有周身的氣息。
冰冷的氣息,讓許柏和蔣擇四目相對時,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蔣擇笑出了聲,他略微揚起下顎,嘴角的笑分明有諷刺的意味。
這家醫院是蔣家投資的產業,你以為我離開了,就會有醫生進來給你做手術?
許柏愣住,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在網上找到的口碑不錯的醫院竟然和蔣擇有關。
這算什么?
老天故意玩他嗎?
許柏低垂眼眸。
突然許柏臉上的不安還有慌亂驟然消失,只剩一片漠然。
他的處境已經這樣了,再差還能差到哪里去。
嘴角微揚,許柏也在笑,他的笑擴散到眼底。
抬起頭,許柏眸光比起前一刻,燦然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