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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被一陣鎖鏈聲吵醒。
剛開始溫簡的意識還有些模糊,有點半夢半醒,聽到這聲音的時候他以為是在夢里,神智很不清醒,可很快翻身時的手摸到了脖子上某個冰涼的物體,溫簡一瞬間就因為這觸感驚醒了。
接著他就發現他已經不在自己家里了,整個房間的擺設很陌生,不過也顯然不是顧危青那的家裝,一片黑暗中其實溫簡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判斷得出來各項設施都很齊全,也沒有暴露所在位置的顧慮,房間里的裝飾有點溫馨的感覺,甚至這床都有點軟得過分了。
處境的變化讓溫簡立時坐了起來,鏈條碰撞的聲音響得他有些煩躁,皺了皺眉以后溫簡還是很快從床上下來了,脖子上的頸環里頭墊了細軟的絨毛一類的東西,大概這就是他一開始沒什么感覺的原因,不過也能得出將他帶到這里的人暫時不想傷害他的結論。
或者也只是單純為了不讓他發覺而醒過來。
這很詭異,溫簡雖然不能說是淺眠,但也沒有到被從一個地方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都還一點感覺的深層睡眠地步,而且就算他睡得過于死沉,總不至于克萊克勒斯也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見,那就不排除對方是用了什么別的手段□□、打暈了克萊克勒斯之類的或者克萊克勒斯就是導致他這一境地的始作俑者這些可能。
床邊并沒有拖鞋之類的東西,當然,溫簡也沒指望做出這種事來的人能細致到這個地步,不過有地毯,所以實際上其實還好,他赤著腳走到了房間門口,墻壁上的開關顯然是天花板上的燈的,溫簡思考了幾秒,還是沒有開燈。
也許他醒過來得比把他弄到這里的人預想得要早,目前為止他還沒發現有什么人,但也沒有什么東西看起來能解開拴著他的鏈條,他確實擅長從繩索里逃脫,手銬也行,但是這種金屬質的鎖他也不可能空手就能夠打開,再怎么也需要跟發夾、別針之類的東西,而他現在身上并沒有這些,鎖鏈的長度也只足夠他走到房間門口了。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這也是溫簡沒有開燈的主要原因,他謹慎地往外觀察了一下,開著燈,一切都還算清楚,擺設裝飾都是普遍的現代化,溫簡一時半會兒沒能判斷得出來這是在美國還是在中國,但是至少不是記憶里的顧危青房子,這看起來是有人住著的,所以應該不是顧危青。
腳步聲在這個時候響起來。
溫簡環視了一遍房間內,沒有可供攻擊的東西,所以偷襲對方找到鑰匙這條方案是不可行的,他眨了眨眼,盡量動靜小的回到了床上假裝自己還沒有醒來。
至少這也許能幫助他分析出點什么。
那聲音越來越近,卻只到門口附近就沒了聲響,似乎是怕吵醒床上的人,溫簡猜對方可能脫了鞋子才走進來,但他能感受到對方一點一點靠近到床前,然后沒了動靜。
那像是正直挺挺地站在床頭。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看這篇文的原來有這么多畫圖的嗎
◎34.第34章
說實話, 想象一下這個畫面實在是有點嚇人的,任誰在一片黑暗里一動不動地杵在某個人的床頭,那都不可能是什么溫馨的場景, 溫簡雖然演過驚悚片, 但這又不表示他就不會感到驚悚了, 更別說到目前為止他都還沒搞清楚把自己弄來這里的人是什么目的。
站在床頭的人似乎再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好像這么站著看著他就是所有對方需要做的事, 溫簡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睜眼, 便只能盡力演出昏睡的樣子, 這對他而言并不是很困難, 可時間久了, 他不知不覺間竟是睡了過去。
這也不是很難以理解,看著他的人并沒有任何具有攻擊力的感覺,除了呼吸、心跳之類的聲音, 幾乎就判斷不出來有個人這么站在床頭,環境過于安靜, 也好像沒有什么危險性,閉著眼睛久了確實容易陷入睡眠。
他金發的時候非常好看。沉默站著的男人這么想, 外面的燈讓房里微弱地亮著光,躺著的人發色太淺, 在光線昏暗的房間中反倒變得格外顯眼,那看起來就好像對方自身就發著光一樣, 他簡直就像是長大后的瑞格利爾。
他就是長大后的瑞格利爾。
發色更稍暗沉些的金發男人就這么站到了破曉的光一點一點照進來。
比起在夜間只照亮了一隅的人造燈光,現在這種讓整個房間都亮起來了的陽光, 不僅將人看得更清晰,連色調都從幽冷成了帶了點圣潔意味的暖黃柔光。
這樣的場景看上去就如同對方是不慎踏入人類城市的真正精靈,以致于脖子上的鎖鏈就更是一同清晰地提醒著這是某種罪證, 但是只要再看一眼垂在被子上仍留有紅痕的手腕,克萊克勒斯就能把升起的愧疚感重新壓下去。
這捆縛的痕跡遠比鎖鏈更顯眼刺眼,尤其是溫簡的皮膚那么白,任何一點痕跡在那上面都非常明顯,他們確實是兩個人、兩個個體,他確實沒法一直都看著簡,所以這就是唯一能夠確保對方不會出事的方式。
溫簡醒過來時第一反應完全沒想起來自己正被人困在某個地方,以及自己面前正站著一個人,所以當他習慣性睜開眼睛后,看到立著的熟悉后輩才猛然間想起來了這回事。
克勒斯。金發藍眼的男人神色十分冷淡,這回他坐起來了,當確定將他帶到這里的是克萊克勒斯以后,先前的警惕也好像就沒什么必要了,然而坦白來講,雖然這算是他預料過的其中一種情況,可當真的發現對方是克萊克勒斯之后,也沒法說因為預料過,就毫無失望感了。
連夜的同一個站姿,克萊克勒斯其實有點僵住了,但他依然沒有改變動作,好像這種困乏和酸麻就能對他的行為有所補償,溫簡的下半身還埋在被子里,似乎一點也不為自己的處境感到緊張,然后接著道:你想解釋什么嗎?
我很抱歉。這么說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很是真誠,他眨了下眼睛,將生理性的酸澀趕了下去,不流暢的語句似乎顯得開口十分困難,我知道你一定會很生氣,但是我必須得這么做,這是為了你好。
所以這就是你為了我好的方式。溫簡點了點頭,面上沒有一點怒氣,仿佛真就只是得到了一個普通而絲毫不能激起他什么情緒的答案。
他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睡褲滑下來遮住了腳踝上的傷痕,但克萊克勒斯比他更快蹲下來抓住了還沒碰到地上的腳,這讓溫簡的動作完全頓住了,有些奇怪地看向矮了半個身子的前搭檔。
在一動不動差不多站了大半個晚上以后突然下蹲,哪怕是克萊克勒斯這樣的健壯家伙也不由得緩一下沖上來的眩暈,他沒能抬頭看向溫簡,只是低著頭道:這沒有鞋子。
可你也沒穿鞋子。溫簡對克萊克勒斯阻止他是因為這個理由而感到疑惑,而且我昨天醒過一次,也下來過。
溫簡會這么放心的說出自己醒過的事情純粹是因為對象是克萊克勒斯,而且最糟也不過是對方生氣,之后也許會因為怒氣做些什么,但這也能算是從另一方面了解克萊克勒斯的狀態到底是什么情況,如果對方一直不溫不火那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