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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霍氏和秦白薇帶了兩個包袱過來,一打開,零零碎碎不少,全是新的繡品。
三十幾根絲帕,刺繡自是繡工非凡,花紋繡有連理枝、梅蘭梅菊、喜鵲登梅、鳳穿牡丹等 。
二十來條抹額,緞面材質(zhì),花紋繡有花卉植物、蝶戀花、魚戲蓮、比翼鳥等 。
六雙鞋子,額,怎么說了,就是古代的高跟鞋,這種是專門給古代貴婦穿的,這種“古代高跟鞋”底高三寸多,下底窄小,時人給這樣的鞋子起了個很詩意的名字叫“晚下”,寓意為,鞋子的底是慢慢落下的,高而危。古人曾用詩詞形容 “以丹羽織成,前后金葉裁云飾,長尺,底向上三寸許。”
一副極大的屏風(fēng)刺繡,圖案是荷葉圖案,裝裱之后放入內(nèi)室自是有一番風(fēng)味。
一副金線刺繡而成的佛經(jīng),送給那些禮佛的人最適合不過。
最驚奇的是一件巧奪天工的嫁衣,這嫁衣一展開,看得李真真眼前一亮,那可真是漂亮,繡工自是不說,就說那面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仿佛有一層盈盈的光在閃耀。
霍氏:“這些大都是白薇做的,只有佛經(jīng)是我繡的,面料都是用京中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的面料做的,白薇自定親后,一直在家繡嫁妝,這些東西現(xiàn)在也用不上,如果能換銀子是再好不過。”
李真真想了想,落水鎮(zhèn)只是個鎮(zhèn),比起接下來路過的府城,經(jīng)濟遜色的多,于是,她問道:“大嫂,濱城不是更富貴嗎?去濱城賣吧”。
霍氏搖搖頭:“其實在喜悅城我就想賣了,只是出了意外。大家都覺得濱城富貴,想去濱城當(dāng)東西,如果我們一行人一窩蜂的去當(dāng),商家會壓價。“
李真真一聽,不得不感嘆:這盟友智商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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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
兵部郎中劉勇維救災(zāi)回京稟報公務(wù),一番描述后,仁德皇帝微微點頭,表示對救災(zāi)工作比較滿意。
劉勇維還帶回了李真真畫的農(nóng)田排水渠詳圖,并匯報了喜悅城挖掘溝渠排水一事。
他剛說完,工部尚書上前一步:“皇上,我們工部上下已討論過這個圖紙,我們認為可行,現(xiàn)在喜悅城已經(jīng)挖好溝渠,微臣懇請以喜悅城為試點試行,如果效果好,全國推行。”
仁德皇帝裝模作樣地說:“試是可以試,但我朝剛用了不少費用賑災(zāi),現(xiàn)在費用頗緊,沒有額外的費用批準。”
工部尚書急到:“如果真能修好農(nóng)田的溝渠,澇時排水旱時蓄水,這將是利好千秋萬代的事情。喜悅城的修建預(yù)算我們工部可以自己省出來,望陛下一定要批準這個事,臣會拼盡全力完成此事。”
仁德皇帝勉為其難地說:“既然你們工部這么堅持,那試著做吧,好好做,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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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仁德皇帝一臉高冷地回到御書房,揮退眾人后,他一邊在御書房里來回踱步,一邊笑著喋喋不休對蔣公公說:“那真是真真丫頭畫的圖?真真這丫頭能耐了,我就說嘛,她很厲害的,她小時候就聰明,表姐生前留的好些手稿她都能看懂,這就是表姐說的是金子總會發(fā)光。”
蔣公公也很高興:“是呀,上次我去送縣主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縣主好像很不一樣了,看來真是不同了。”
仁德皇帝顯然很開心,他開始圍著蔣公公轉(zhuǎn)圈,其實仁德皇帝有個毛病,他每次興奮的時候總是不自覺轉(zhuǎn)圈,然后那嘴還要不停地說話:“哎!那丫頭怎么就這么倔,不過出去一趟也好,終于開竅了,她是各方面最像表姐的,唯一和表姐沒法比的就是她眼光差。
那秦家的男人也就皮相好看,那秦國公年輕那會就不要臉,明明是我的表姐,他一個外人,硬是見面就姑姑、姑姑的叫,那小嘴就會說漂亮話,哄我表姐開心,諂媚!
生的那個兒子也是,一個男的,長那樣,害得我的真真丫頭一見他就丟了魂,滿大街的追著他跑。
不是我說,真真丫頭那是配誰都行,你說這京城那么多的世家公子,那么多人心儀她,哎!不知她怎么就眼瘸了,硬是看上了秦家的五小子。
算了,也不怪真真,就怪那小子長得跟狐貍精似的,人還不安分,天天在外面惹事,害得我家真真還為了他和別人吵架,我早就看那這小子不順眼,如果不是真真,我早就想把那不知所謂的臭小子關(guān)進大牢關(guān)幾天……”
這些話,郭公公這段時間每天一聽,聽得都可以背下來了,因為仁德皇帝只能和他吐槽,和其他人吐槽都不合適,所以郭公公必須要聽,還要認真聽,同時,他還得配合的捧哏,在各個捧哏節(jié)點快速地接上。
于是,就聽那郭公公在旁邊不停說“是,就是”、“哎”、“那秦家五小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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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仁德皇帝還在巴拉巴拉吐槽,不想這時,有宮人急急來報:“皇上,皇后娘娘快不行了,娘娘說她在臨終前想見見皇上”。
仁德皇帝聽到皇后娘娘這個詞,懵了一下,皇后娘娘這幾個字宮中已經(jīng)好多年沒人敢提了,已成了違禁詞,但不管怎樣,既然她也要走了,他還是應(yīng)該去見她最后一面。
抬腳踏入冷宮,一股灰敗的氣息襲來,他和寧然皇后已經(jīng)快二十年沒見了,自從發(fā)生那件事,寧然皇后就被關(guān)進冷宮,他一直沒來見過她。
他進入房間內(nèi),直視昔日的寧然皇后,曾經(jīng)艷絕六宮的容顏經(jīng)歷歲月的磨礪,再加上前段時間太子的驟然去世,床上的婦人已經(jīng)完全變樣,一點也看不出昔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只能看到憔悴無奈。
仿若回光返照般,她自己坐起身子,很平靜地盯著仁德皇上:“臣婦只問一件事,太子的事是你動的手嗎?”
仁德皇帝嘴角一扯,譏笑出聲:”天子雖資質(zhì)平庸,但他是目前幾位皇子中最適合做皇上的人,他薨了,對整個王朝并不利,朕不會做這樣的事,而且,虎毒不食子。”
寧然皇后緊盯皇上的臉,確定他不是說謊,半響,她悠悠嘆了一句:“你還是一樣,所有的一切都以王朝來做衡量”。
仁德皇帝:“從坐上帝位起,朕就必須理智,包括喜怒哀樂都不能任性妄為。太子雖平庸,但他如果即位,大佑王朝應(yīng)該還可以再安定二十年,老百姓也可以安定二十年,現(xiàn)在,不過是一切提前而已”。
寧然皇后抬頭望他:“什么意思”?
仁德皇帝:“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剩下幾個成年的皇子和皇孫都不適合為帝,朕希望能堅持到有合適的人出現(xiàn),如果沒有,那就表示我朝氣數(shù)已盡。“
寧然皇后驚異地看他:”你這個瘋子!”
仁德皇帝:“沒什么瘋不瘋,有能力者登上帝位罷了,這皇位又不是我家買了,家里沒有合適的人坐換其他人坐也行,只要百姓富足安康就行。”
寧然皇后回過神來懟他:“別說得這么高風(fēng)亮節(jié),我司徒家這些年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仁德皇帝立馬轉(zhuǎn)頭銳利地盯著她:“司徒家死有余辜,你家當(dāng)年做了什么你忘了嗎?”
寧然皇后無所謂地說:“不就是下毒害了三皇子嗎?如果不是你和歐陽研有意立他為太子,我司徒家也不會出手,我才是皇后,我的皇兒才是嫡子,我皇兒的東西我會給他護住。”
仁德皇帝譏笑回她:“護住了嗎?沒有繼承大統(tǒng)的能力,就算坐到那個位置,也坐不穩(wěn),你看,這些年他看著你們司徒家一步步倒下去,他連掙扎都沒掙扎,所以他真不是做帝王的人”。
寧然皇后怒視他:“你沒繼承大統(tǒng)之前,不也是很平庸?”
仁德皇帝笑了笑:“我運氣好,遇到兩位摯友,如果你們司徒家當(dāng)年沒有那么傷心病狂的殺害歐陽兄和表姐,也許在世家的支持下,太子依舊坐了皇位,有歐陽兄來輔助他的話,至少他不會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