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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馬車里飄出一聲輕笑,一只修長的手拂開墜著水藍色瓔珞的簾子,車里的人只露出一點下頜,他又說:巧了,我與他也是過命的交情。
邵云朗:
他想起來這小孩是誰了!不就是顧遠箏家看門的那小童嗎?!
眼見那熊孩子又要說什么,邵云朗急急策馬過去,一人賞了一巴掌在后腦勺上,都圍著干什么呢?滾蛋!
嗷呦!王爺?不是您讓我們
咳,本王何時讓你們做過這種堵門的行當?!邵云朗用力眨眼睛,行了,尚書大人本王親自迎進去!都先散了吧!
???
一頭霧水的圍觀少年們只能聽命走遠,有人困惑的回頭,便見煜王從馬上跳下來,一頭鉆進了那馬車里。
呃,他真的不想說,但王爺急吼吼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像個登徒子。
邵云朗吩咐小童直接趕車入城,這才放下簾子,轉(zhuǎn)而看向風塵仆仆的顧遠箏,見他面上雖有些許疲憊,但精神還不錯,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新上任的戶部尚書竟然是你啊邵云朗扶額道:難怪顧相說什么,奸猾又會挖墻腳我還以為來了個不好對付的角色。
我爹這么說的?顧遠箏失笑,他大概是還在氣我將管事送去你府上。
先不說這個。邵云朗一撩簾子,指著外面道:你看看,這秋水關(guān)與以前相比,變化如何?
他抓著簾子的手被顧遠箏不輕不重的扣住拉了回來,簾子落下,那體溫略低的拇指還摩挲著他的手腕,顧遠箏傾身吻住他的唇。
先看看你變化幾何?可添了新傷?
這次可真沒有。邵云朗低笑著輕咬了一口顧遠箏的下唇,又用舌尖掠過那道清淺的齒痕,不過為賀顧尚書晉升之喜,還能再給你看點別的。
到了西南有幾日,顧大人先賞了美人,景色卻一直沒抽出空去看。
朔方原上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時節(jié),處處可見繁盛的野花,一小朵一小朵的簇擁在一處,綻放的熱烈又充滿朝氣。
邵云朗坐在草坡上,帶著傷痕的修長手指間捻著幾朵小花,他飛快編出一個花環(huán),回頭套在顧遠箏頭上。
顧尚書每日悶在屋里處理公文,邵云朗實在怕他長出蘑菇來,所以便將人背出來,曬上一曬。
此時那如玉美人就坐在陽光和風下,一臉的無奈又縱容的扶正頭頂花環(huán),手里還拿著放不下的公文。
煜王殿下如今幾歲了?他笑著問:還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小玩意兒?
話是這么說,但那花環(huán)卻被他扶的穩(wěn)穩(wěn)的人明明是很小心的樣子。
顧大人孤陋寡聞了吧。邵云朗躺在他腿邊,一手遮住耀眼的陽光,懶洋洋的說:這可不是小孩兒的把戲,在草原上,姑娘小伙們有了心上人又不好意思直說的話,就在他的帳篷前掛一個花環(huán),下面墜著自己的名字。
第二日心上人出來見了花環(huán),若是不同意呢,便將花環(huán)悄悄送回去,也省得人家尷尬,若是同意,便帶著花環(huán)在部族里走上一圈,好叫大家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兒了。
顧遠箏靜靜的聽他說完,又摸了摸頭頂花環(huán),笑問道:我要帶著王爺?shù)幕ōh(huán)在秋水關(guān)里招搖一番嗎?
你不用邵云朗翻身看他,你不戴這東西他們也知道你是我的人。
顧遠箏感慨道:到底是你在草原上的時間長,蠻族的風俗也知道了些許。
邵云朗唇邊笑意淡了些許。
察覺到他情緒變化,顧遠箏放下手中公文,低頭看他,怎么?
邵云朗動了動身子,又躺到他腿上。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這個風俗的嗎?邵云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當年你的腿因為這件事,我憎恨所有的蠻人,我
他垂著眼睫,輕聲道:我還坑殺過幾批戰(zhàn)俘。
這些傳聞,顧遠箏在雍京都曾聽說過,但此時由邵云朗講出來,他仍是心口難以抑制的酸澀。
邵云朗能征善戰(zhàn),但卻不是個嗜殺之人。
反正有段時間,我好像都有些魔怔了。把玩著顧遠箏修長的手指,邵云朗苦笑了一聲,后來有一次,我剿滅了一個小部落,我發(fā)現(xiàn)有十幾個青年頭上都帶著花環(huán),就問了一個帶路的挖歲金的私販,他告訴我這個蠻族習(xí)俗。
原來那天,該是他們的十幾個人一起辦的婚事。
草原的風穿過孤雁山,輾轉(zhuǎn)帶著落花來到邵云朗的指尖,他接住那鵝黃的花瓣,搖頭嘆道:都是一樣的人。
顧遠箏輕輕攏住他的手指,低聲道:太祖年間,蠻族稱臣,每年要繳納的賦稅卻也并不嚴苛,邊境往來互市,他們的牧民能穿上永州的棉麻,我們的孩童也能吃到他們的奶糕,并不是沒有過好時候。
但人都是很貪婪的。邵云朗道:自慶安年間他們幾次劫掠卻沒受到處罰開始,這匹曾經(jīng)臣服的狼嘗到了血腥味,只能果腹的食物已經(jīng)不能滿足它的貪欲了。
殿下,會好起來的。顧遠箏自他蜷曲的長發(fā)里拈出一根草葉,又揉了揉邵云朗的耳垂,待到四海賓服,以前的日子還會回來的。
嗯。邵云朗應(yīng)聲,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說:昨日你來時忘了問,怎么兩個月沒音訊,從雍京過來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吧?
顧遠箏中途折去了青州,他三弟的老師易明明是一位神醫(yī),他在青州住了月余,施針、藥浴幾番折騰,現(xiàn)下腿總算有了些知覺。
比如邵云朗現(xiàn)在躺在他腿上,那輕微的重量和熱度,都讓他心緒翻涌。
臨別時,那位易先生說過,余下的經(jīng)脈便要靠藥物慢慢調(diào)養(yǎng)了,也許是明天,也許永遠不會恢復(fù)。
所以沒必要先將這虛無縹緲的希冀說與邵云朗聽。
中途處理了一些江湖上的事。顧遠箏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你有沒有聞到酒香?
邵云朗:???
他支起身,抽了抽鼻子,沒有啊,就聞到花香了,怎么你饞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