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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你個小毛孩子你殺過人嗎?給老子去看著糧草, 別瞎跑出去擾亂陣型!
邵云朗一掀營帳, 指著外面給蔡淼看,老蔡,那邊可亮呢, 糧草好像被燒了。
蔡淼:
而且你這有什么陣型啊?邵云朗一彈手中統一配備的長刀,那生鐵低吟一聲, 雖然我長得像個少爺,但屬實沒有少爺的命啊。
那少年說完, 悍然揮刀架住斜刺里劈來的蠻族彎刀,刀鋒摩擦出刺耳的銳鳴, 他腕上施力,揮開那彎刀, 橫刃抹了偷襲者的脖子。
溫熱的血濺落在雪地上,邵云朗手有些抖, 他回眸笑道:你看,這不就殺過人了?
老蔡還沒回過神,肩上便被拍了一下, 顧遠箏上前一步道:蔡大哥,蠻子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殺到營帳附近,我們怕是被包圍了,盡快帶著流民突圍吧。
老蔡:
娘的,今年的新兵不太對。
但正如顧遠箏所說,這群蠻族士兵數量不在少數,這么一大支軍隊是如何避過前面的蘆鄉關,憑空出現在這朔方原上的?
若不是恰好碰到這只運送糧草的輜重隊伍,他們豈不是要直取秋水關了?
蔡淼立刻想到,得趕緊把這事告知秦靖蓉,便擊掌道:阿遠說的對,小五!你快去范校尉帳子里,讓他帶人突圍,將消息遞到蘆鄉關,讓秦將軍速速回防。
顧遠箏道:我與他同去。
自軍費削減,輜重隊伍的兵刃都是前線用舊的,很多新兵甚至沒拿到武器,一路行來處處能見身首異處的慘狀。
邵云朗不懼殺人,但也著實第一次見到這么多死人,白日里還有人與他打過招呼,現如今卻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嗆鼻的血腥味灌進肺里,讓人幾欲作嘔。
喊殺聲震耳,間或夾雜著痛呼。
顧遠箏臉色也不好看。
兵刃本就不夠,他用的是自己那桿長槍,只是槍桿被他纏了布,包裹住了兇戾的神獸和雪銀色槍身。
此時那布被血浸濕了大半,顧遠箏甩手振掉槍尖上的血珠,看了一眼圍過來的兩個個蠻族武士。
他低聲對邵云朗道:范京的營帳就在左邊,這一路過來都沒聽見他傳令,我覺得他已經死了。
邵云朗蹭了下濺到頰側的血,和顧遠箏背抵著背,聞言也道:那也得去他帳子里看看,他要是死了,就麻煩了
主將若是死了,其余兵卒無異于一盤散沙。
好。顧遠箏道:繞到那輛馬車后,我攔住這里人,你去找他。
兩人交談這么幾句話的功夫,那蠻人已經吼叫著撲了過來,顧遠箏側身避過刀鋒,抬腿將人踹飛出去,同時沉聲道:快去。
邵云朗轉身快步跑向校尉范京的營帳。
范京是個惜命的,他不要排場,把自己的帳子和普通人的帳子混建在一處,可這也沒能讓他逃過一劫。
帳子上噴濺著血跡,邵云朗皺眉,用刀挑起厚重的門簾,從縫隙里窺見范京丟了腦袋的尸體。
被俘的士兵像被趕著的牛馬般,一路被吆喝著,趕到了一處山下的營地,流民哭聲不絕于耳,興許是被那幼童哭煩了,蠻人將孩子從母親懷里奪過來,狠狠的摜在地上。
母親凄厲的慘叫著,士兵躁動起來,又被彎刀鎮壓下去。
邵云朗伏在山上,眼底一片紅,他抓著地上的枯草,半晌才緩緩送開手指,吐氣都和著一股子血腥味,他轉頭輕聲問一同闖出來的顧遠箏:蠻子這營地有問題。
兩個少年一身狼狽的趴在高處,皆是灰頭土臉,若是蔡淼有幸還活著,都未必能認出來這兩個少爺羔子。
一夜廝殺,天邊將將現出一線明光,天地間風聲呼號,似戰鬼哀哀切切的哭訴。
借著熹微晨光,邵云朗看到營地里堆著好大一堆零散的碎石,還有大昭裝扮的百姓在石壁下忙活。
顧遠箏看了一會兒才道:確實不對,安營扎寨最忌山下,是為防敵軍居于高處用箭矢流石襲營,這人偏偏將營寨設在山腳下,要不就是個不通軍事的,要不就是
兩人異口同聲道:這山有問題。
兩人皆是目力極佳,顧遠箏點著一處黑黢黢的洞口問:那是不是礦洞?是用作開采歲金的?
邵云朗被寒風刮的臉頰生疼,他那遮風的圍巾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得用手搓臉,他略做思索,便小聲道:這些應是前朝留下的,我曾在雜記上看到過一則傳聞,前朝強征民夫開采歲金,讓這些人日以繼夜的鑿石冶煉,僅元初一年,便病死兩萬民夫,某夜天降大雨,幸存的民夫一夜間便自這山間消失無蹤,主事的人以為是山神救走了這些人,嚇得大病一場,從此吃齋念佛了,倘若這不只是個編撰的神話故事
山下有人抬頭眺望山上,顧遠箏按著邵云朗趴下。
兩人腦袋湊作一處,顧遠箏接著說:這不只是個神話,那些人可能是不堪苦役,在開鑿歲金時,悄悄挖了條守備不知道的狂道,打穿了山體,逃命去了。
邵云朗附和:對,有可能。
畢竟夏日里礦道內悶熱異常,氣息又不流通,守備常常將人放進去,便不管了,只等出來時再清點人數。
若是如此顧遠箏臉色微變,只要他們悄無聲息的將這礦道拓寬,便能送一支奇兵直達秋水關前。
得快點給蘆鄉關遞消息。邵云朗低聲道:我想混進去看看,要是能弄出點亂子,拖延一二
不行。顧遠箏冷聲道:你去遞消息,我留下。
嗐,你也不是不知道,蠻族不留天乾的戰俘,只留澤兌干活,還有地坤,咳那個什么。邵云朗拍了拍顧遠箏的背,行了顧小遠,這也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湊過去,干裂的嘴唇貼了貼顧遠箏的冰涼的臉,我肯定能好好回去,還沒睡過你呢,哪能舍得死呢?
顧遠箏不語,點墨般的眼瞳定定的看著他。
天光欲曉,再亮一點他們就很容易被發現了。
半晌,顧遠箏扣住他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
這姿勢別扭,吻的也算不上溫柔纏綿,夾雜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卻幾乎在瞬間點燃了心口那捧少年人的熱血。
邵云朗勾住顧遠箏的脖子,不甘示弱的回應。
分開時,邵云朗蹭了蹭顧遠箏唇角的水光,啞聲笑道:你吃奶呢?使這么大的勁?行了,別親的像爺一去不回一樣,就分開幾天而已,這么膩歪作甚。
顧遠箏眸中墨色翻涌,片刻后又湊近,和邵云朗貼了貼額頭。
顧好自己。他輕聲說。
邵云朗眨眼,嗯。
顧遠箏悄無聲息的起身,緩緩的退出山下人能看到的范圍,然后才轉身,背負著長槍迅速隱沒在落了葉子的樹林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