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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冠卿洗漱完,瞥了眼他看的書名,輕笑道:這書是給普通人和剛開始修煉之人看的,你一個筑基期,怎么也看起來了?
以前沒怎么了解過,補補課。
對了,今天下午有外地考生的聚會,都是像咱們這樣來皇城考平真學院的,叫上閔梵一起去吧。
聚會做些什么?
一起探討入學考試的注意事項,各自的修煉心得,還有來皇城后的見聞。
紀朗微微沉吟,說道:我們還要湊錢買招生信,就不去了。
聞言,馮冠卿耷拉下腦袋,苦惱道:我也要湊錢。考上了是湊學費和生活費,考不上就是湊回鄉(xiāng)的盤纏。
馮兄先備考吧,你不像我們是缺招生信,不得不優(yōu)先考慮錢的事情。紀朗建議道。
馮冠卿點點頭,又道:今天的聚會,你們真不去嗎?有你的老鄉(xiāng),從云州城來的。
紀朗翻了一頁紙,抬頭說:不去了,請馮兄代我向同鄉(xiāng)問好。
好。
巳時,閔梵起來,見紀朗坐在院子里看書,微微愣了一下,略顯尷尬的說:我今天起的遲了。
紀朗頭也不抬的繼續(xù)看著書,說:昨天睡那么晚,早上起不來正常。趕緊洗漱,吃點東西吧。
閔梵應了一聲,而后回屋把小紅也叫起床,一大一小在院子里洗漱,紀朗走進廚房給他們下了兩碗面。
小紅眼珠子轉了轉,想起答應閔梵的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說道:梵哥哥,烏云現(xiàn)在好些了嗎,我想跟他說說話。
他心想,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可以跟烏云商量一下如何撮合紀朗與閔梵。
閔梵先問了烏云一聲,而后對小紅說:他說等你吃完面,去屋里單獨說話。
嗯呢。小紅吸溜了幾下,快速把一碗面吃完。
一道青光隨著小紅一起進入屋里。
閔梵側耳聽了一下,竟發(fā)現(xiàn)這兩個小家伙設了結界,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說:他們不會是防我們偷聽吧?
紀朗抬頭看了眼關上的房門,不甚在意的言:他們也有小秘密,由著他們吧。
閔梵托著腮,想到與小紅烏云的相遇,不禁想到了自己不曾謀面的爹娘,輕嘆道: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找那個隱世的閔家?
聞言,紀朗放下手里的書,認真的看著他說道:且不說如何去找,就是找到了他們一族,你要如何從中找出父母。
閔梵抿著嘴,良久才徐徐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
是這個道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從小就不在父母身邊,甚至是一個疑似你生母的人托夢給村長,請村長他們去找你,這就說明你父母當年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跟你分離。你若是貿然出現(xiàn),會不會重新給他們增添困擾。
我是他們的困擾嗎?閔梵倏地鼻子發(fā)酸,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紀朗愣住,急忙解釋: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建議你不要貿然去閔家尋父母。我們可以先找到他們,了解閔家的情況,悄悄的查誰是你父母。
你會陪我去找嗎?閔梵直直的望著他,一雙明亮的眼睛里是自己也沒注意到的期盼。
會。紀朗不假思索的回答,眸光認真。
26.如意坊里
看見院子里的兩人疑似深情對望,小紅和烏云頓在了門口,不由自主的揚起笑容。
紀朗看向他們,你們聊完了。
這一次,烏云沒有直接回到閔梵的識海里,而是和小紅一起走了過來,軟軟糯糯的對紀朗說:紀朗哥哥,謝謝你照顧小紅和閔梵。
應該的。這是紀朗第一次見到烏云化身孩童模樣出現(xiàn)。有小紅做對比,紀朗只覺得烏云甚是乖巧懂事。
閔梵問道:烏云,以后你也用小孩模樣和我們一起生活了嗎?
烏云輕輕的搖頭,而后就化身一道青光回到了閔梵的識海里。
烏云不愛與人相處,就讓他自己待著吧。小紅笑嘻嘻的轉移話題,梵哥哥,今晚我也陪你一起去做工。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想陪你一起去嘛,那個何坊主肯定也希望我過去。小紅晃著閔梵的胳膊撒嬌。
閔梵為難的看向紀朗,小紅畢竟是紀朗的筆靈,不能總是跟他黏在一起。
紀朗輕輕的瞥了他們一眼,毫無波瀾的出聲說:你們一起去吧。
于是,到了傍晚,小紅跟著閔梵去如意坊上工。紀朗看著空蕩蕩的小院子,驀地感到了一股冷清。
入夜后,馮冠卿喝得醉醺醺的回來,絮絮叨叨的滿嘴胡話。但仔細一聽,卻發(fā)現(xiàn)并非全是胡話。
我們老馮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只因曾有一高人說我有修煉天賦,指點了我一二,我爹娘就讓我專心修煉,盼著我有朝一日能飛升成仙。誰曾想,這修煉比我們家隔壁的秀才讀書還要費錢,我此次來皇城的盤纏還是四處借來的,嗚嗚。
說著說著,馮冠卿就坐在院子里哭了起來。
紀朗不知道怎么安慰酒鬼,索性就枯坐著,一句話也沒說。
只聽得馮冠卿繼續(xù)說:說我運氣好吧,有時候還確實挺好的。我們熹雨城陣法師協(xié)會的洪會長把平真學院的招生信無償贈予我,我很感恩,所以更想順利入學,不想辜負洪會長的好意。
你這樣想,沒有錯。紀朗終于應了他一聲。
瞬時,馮冠卿哭得更猛了,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紀兄,我糊涂啊,我不該聽信別人的鬼話,借印子錢去買那什勞子的三級煉器師認證。
什么?紀朗瞪大了眼睛。
印子錢就是高利貸,借高利貸買個用不上的證書,確實糊涂。
馮冠卿從小聲啜泣變成嚎啕大哭,哭著哭著還打了個嗝,看上去狼狽不堪。
紀朗深深的吸了口氣,半拖半勸的把他拖進了屋里。
這一刻,紀朗也深感疲憊,還有些孤獨。
如意坊依舊客似云來,歌舞升平。
小紅坐在二樓通道最東邊,手邊的小桌子上擺著瓜果碟盤。從他的位置,不但可以把整個大堂與舞臺都盡收眼底,而且還能看到二樓包間外的動靜。
他一只手拿著東西吃,一只手不時的使出銘文。
一抬手,花瓣輕輕飛揚。再抬手,舞伎們也凌空飛舞。最后小手輕輕一揮,舞伎們緩緩落地,花瓣漸漸消失。
這樣一個又活潑可愛又術法高超的孩子,不僅坊里的伙計與歌舞伎們喜歡他,而且就連客人們也喜歡他,不時的有人給他喂食,找他說話。
這不,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走過來,送給他一碟紅豆糕,說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么坐在這里?
小紅笑嘻嘻的說:漂亮姐姐,我在這里干活呢。
嗯?
陳小姐,這是我坊里的孩子。
何沐蓮步輕移,娉娉裊裊的走過來,那體態(tài)那步伐比女人還要嫵媚。
原來是何坊主家的。陳姓女孩對何沐點頭打了個招呼,返回包間繼續(xù)欣賞歌舞。
何沐讓人端了把椅子過來,和小紅坐在一起縱觀全場。
我們這里的點心還不錯吧?何沐有意親近他。
還行。小紅撿了粒花生米向上拋起,然后用嘴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