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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載查理回去平房后,自己又再回一趟家里,但沒見著金富。
乙妹說稍早有隊軍人來過家里,還說要協助認尸和釐清案情,于是金富就隨他們出門去了。
看到阿貴回家后,大嫂阿春遞了一封信和一篇新聞稿給他。她說金富走時有交代,信要讓大輪車的人帶去臺中交給八田桑,請他再轉交給一位叫「謝阿女」的人;而新聞稿則托阿貴在天黑前,送到「放送局」請人發佈。
阿貴將傳信這事交給金賢,再託他拉一趟牛車,幫查理把行李運到湳仔溝。而阿貴出門后,先趕去聯系船老闆,然后再獨自進臺北市,直奔放送局!
傍晚17點半,燈子帶隊循線來到了湳仔溝,但為時已晚,此時雞舍工地只剩泥地上的車輒和凌亂無序的鞋印!
入夜后,大輪車在學生兵的護送下,輾轉來到樹林火車站;這里和板橋比起來,相對平和許多。
透過車站職工的協助,一行人順利進入車站,并在月臺上候車。熱心的站長,還忙碌地上下走動,幫大伙張羅晚餐。因為是非常時期,只能弄到蕃薯籤之類的吃食,但聊勝于無。
凌晨2點,一列火車乘著夜色,緩緩駛進樹林火車站。
阿貴從駕駛室跳了下來,用閩南話大聲疾呼:「就是這班,恁大家『咔緊就車』(趕緊上車)!」
這列火車除了機車頭與隨行的煤水車外,后頭僅拉著一節平板車和一節棚車而已。
這班車未列班表上,是北廠職工特地應阿貴請託,趁罷運期間,臨時發出的黑車!為防引人注目,連鳴笛聲都沒敢拉響!
大伙將云豹開上平板車,固定妥車身并罩上帆布;接著,馬匹和人員再一起進入棚車。待一切準備就緒,隨著蒸汽鍋爐「慶嗆慶嗆」的運轉聲響起,列車緩緩駛離車站。
阿貴沒有隨他們南下,而是在月臺上一路小跑,一路揮手,與他們辭行!今晚一別,來日能否再相逢,只有天知道了。
火車抵達臺中時,已是早上。因為不知市區內的動靜如何,所以到站后沒人敢離開火車站。
列車長與司機助手,由于沒有明確目的地,也無處可去,就這么與他們一起在月臺旁守著;直到快中午了,才看見八田桑和數名仕紳出現在車站里。
八田向一旁的仕紳們先行介紹,說眼前這群人正是傳說中的「大輪車」!
可仕紳們瞧他們狼狽落魄的模樣,與傳聞中的形象相去甚遠,略感失望!隨后八田話鋒一轉,問大輪車與學生兵有無意愿加入他們的抗暴行列?
學生兵與萬猴當場就答應了,但大輪車的人卻婉轉拒絕!弘爺以彈藥用罄為由,恕難加入抗暴。
聽到大輪車婉拒,在場仕紳們很是錯愕!倒是八田老神在在,似乎他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回應;于是他收編學生兵后,便不再勉強大輪車他們。
小治把一郎的信,還有金富寫給謝阿女的信,一併交給八田,同時還稍來一郎戰死的消息!
得知一郎戰死的消息時,八田長嘆一聲,隨即開始啜泣!這時代的男人很怕讓人看到眼淚,只見他趕緊拿出隨身手帕,側身擦拭眼角的淚水。
后來得知,八田與一郎是在菲律賓的戰俘營里認識,當時他們兩人都是被美軍看管的俘虜!由于臺灣人在戰后被視為中國人,很快獲得釋放,并回到臺灣。
八田說一郎的事蹟,沒三天三夜講不完!當年在馬尼拉,一郎曾與一支三十人不到的「高砂義勇隊」,堅守陣地七個晝夜,硬是擋下了美軍的迂回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