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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微笑就好了——夏歌靠這條萬能對策應(yīng)付了人生70%的狀況。

于是夏歌像以前那樣，露出了一個禮貌而溫和的微笑，順著楚越的話頭說：“有你們和上校在，我不會逃跑的。”

這和楚越想要的結(jié)果不同，不，簡直是完全出乎他的預(yù)料。

憋著一股氣的楚越，以及看好戲的顏曉楓，等著嬌氣少爺被氣哭的傅薄妄，都微微愣了一下。

楚越直接哽住了，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讓他下意識懷疑林玉音就是故意的。

可當(dāng)他仔細(xì)看向林玉音，卻從那微笑里找不到一絲虛偽、勉強(qiáng)的痕跡，那雙黝黑的眼底也是澄澈一片，干干凈凈。

沒有委屈、受傷、憤怒，什么都沒有。

這也太沒罵人的成就感了。

不但沒有成就感，還讓他莫名其妙生出了一股欺負(fù)人的罪惡感……

開什么玩笑！

楚越撇撇嘴，啞火了似的挪開視線，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心底卻更加煩躁了。

旁邊，顏曉楓看看這兩人，安慰似的抬手拍了拍楚越的肩膀，變魔術(shù)似的摸出一塊糖，遞給他。

楚越低頭一看，嘴角抽了抽，“在您眼里我是四歲小孩嗎？”

顏曉楓真誠地看著他，“是的。”

毫不掩飾。

楚越：“我——”

顏曉楓作勢要收回，“到底要不要？”

楚越：“……要。”

夏歌的目光追著那兩人，又好奇又羨慕。

他忍不住想道，如果是這樣的好朋友之間，其中一個遲到了，放鴿子了，讓另一個生氣的話，會怎么做？如果也這樣送好吃的糖，會不會就消氣一些了？

他如果也有糖、有零食就好了，剛才送出去的話，說不定也有用呢？

真好呀。

夏歌瞧著他們，覺得人和人之間，生氣鬧別扭都是好有意思的事。

親眼見到，和在電影、故事里看到果然不一樣。

他摸摸衣兜，只摸到了今早在花園摘下的野果。

一共摘了五個，不確定好不好吃，能不能吃，也并不知道可以送給誰。

將夏歌的每個動作神情都看在眼里，陳笑年張了張嘴，對心底的某個猜想越發(fā)肯定了。

他早就懷疑過，尋常的仿生人怎么可能具備‘為求自保而欺騙人類’這個功能，甚至思考過這是否也算程序內(nèi)安排好的應(yīng)對，說不定要保護(hù)的不是‘自我’，而是‘林玉音的替身功能’。

但眼前的仿生人，無時無刻不在證明他并非在異想天開。

這不是林玉音，更不符合林玉音應(yīng)有的脾性，一個被陸行深制造出來，用來當(dāng)做替身的仿生人，按理說不可能是眼前這個模樣。

看外貌就知道了，雖然他沒見過幾次本人……但仿生人完全就是照著林玉音的模子刻出來的，恐怕連每一根眉毛走向都是一致的。

這樣的替身仿生人，不可能做出這么人性化，又完全和林玉音不同的社交應(yīng)對。

除非，這個仿生人是在脫離既定程序在行動，早已擁有了真正的自主意識。

這樣的猜想讓陳笑年心跳加速，自己都不敢相信，又感到再也找不出別的解釋。

總不能是中了病毒程序錯亂吧！

可一個擁有了自我的仿生人……當(dāng)他得知自己被制造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目的，只是做另一個人類的替身，他會怎么想？

會難過嗎？

陳笑年一時間思緒很亂，紛雜的念頭迅速滑過很多很多，捶在身側(cè)的手都下意識捏緊。

“你……”

他下意識地想說點(diǎn)什么，或是阻止改變些什么，拉了一下仿生人的衣袖。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改了口，“……我跟你說一下作業(yè)的情況吧，反正現(xiàn)在閑著。”

本來只是想轉(zhuǎn)移個話題，打破尷尬的氣氛，話一出口，陳笑年又覺得不合適了。

小仿生人太慘了，不但要做別人的愛情代餐，還要替林玉音完成作業(yè)，剛剛誕生了自主意識的仿生人，明明應(yīng)該擁有更廣闊的天地。

不管陳笑年自己怎么熱愛學(xué)習(xí)，都理解替別人做作業(yè)的慘。

然而夏歌轉(zhuǎn)頭過來，他卻瞧見了一張洋溢著笑容，充斥著期待，雀躍而興奮的臉。

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大了，顯得有點(diǎn)圓溜溜的，里面閃爍著光芒。

哪里還有一丁點(diǎn)可憐、悲慘、身不由己的味道？

陳笑年心中的悲情一僵，又聽他激動地喊道，

“真的嗎？！我還以為今天出事顧不上作業(yè)了呢！好耶！！”

陳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