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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花園里怎么沒有花?”她蹙眉問管家,“沒有花叫什么花園?”
管家對她的情緒十分警醒,立馬道:“我這就留言給先生,詢問能不能請人種一批花進來。”
“他敢不同意?”沈云棠訝然,“早晚都要種的,為什么不先把院子清理了?”
李管家暗暗叫苦,硬著頭皮道,“對,沈小姐說得是,我這就叫人清理院子。”
心里想的卻是正好該拔草了,先拔個草應付過眼前這個難關。
沈云棠這才被勉強安撫住。
但對什么事都要請示過“先生”這件事,非常不滿。
他又不在家,憑什么事事都要聽他的意見。
她的話難道不作數嗎?
看出了沈云棠不高興,霍宅里人人都開始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唯恐惹怒了她。
沈云棠坐在院子里的遮陽傘下,躺著躺椅,戴著墨鏡,拿了一個小風扇對著吹。
其他人被她盯著,動作一下子都變得非常利索,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魚也不敢摸了。
沒多久,沈云棠就注意到了陰測測站在一邊的那個少年,還是給她穿鞋的那個,瘦瘦高高的。劉海有點過長,把眼睛都擋住了,看不清表情,但渾身都透出一種“我很喪別靠近我”的氣質,像背后靈似的。
她指了指少年,嬌聲道:“那邊那個,閑著沒事干嗎?過來給我捶腿。”
站了一個多小時,腿都酸了。
少年僵了僵,慢慢掩去復雜神色,低頭走了過來。
沈云棠低頭玩起了手機,并沒有再分給他一個眼神。
霍溪淮在她身邊蹲下來,靜默了片刻。
沈云棠好像真的只是在使喚他。
僅僅是……使喚他而已嗎?
沒有別的嗎?
這和前世太不一樣了,由不得他不懷疑沈云棠也重生了。
霍溪淮斂眸,頓了頓,克服了心理障礙,真的給她捶起了腿。
剛捶了兩下,沈云棠就皺眉“嘶”了一聲,霍溪淮立即停下來,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冷靜,她原來是要借這個借口發作。
沈云棠變聰明了,她都會找理由了。
霍溪淮渾身緊繃,已經開始思索如何報復沈云棠,耳邊卻聽見她不滿地撒嬌說:“你弄疼我了。”
……
是的,撒嬌。
聲音軟綿綿的,甜滋滋的。沒有罵他,也沒有把尖銳的東西扔到他臉上,僅僅是撒嬌似的抱怨了一句,瞪了他一眼。
連那一眼也沒什么攻擊力。
看起來在生氣,但這發脾氣帶著一種小女孩賭氣式的的任性。
并沒有他曾經所感受到的那種撲面而來的惡意。
霍溪淮怔住的片刻,沈云棠已經收回目光,繼續上網沖浪。
其實他的動作已經很小心了,但沈云棠對痛覺敏感,皮膚嬌嫩,稍微重了一點半點都不行。
霍溪淮手再怎么輕,再怎么單薄,也是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稍微不注意了下,沈云棠就受不了。
他所認識的那個沈云棠真的會這樣嗎?
哪怕是重生了想要改變命運,可帶著后來的那些記憶,真的能夠這樣毫無隔閡地指使他嗎?
如果沒有,那原本的沈云棠怎么會變成這樣?
他難道錯過了什么改變沈云棠脾氣的關鍵事件?
霍溪淮自己在那胡思亂想了半天,再一抬眼卻發現沈云棠閉著眼睛睡著了。
陽光偏移了幾度,沈云棠的一小截手臂暴露在光線下,雪白的皮膚顯得分外通透明凈。
霍溪淮盯著那一小片陽光發呆,等他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那一片皮膚。
……怎么會這樣?
大概是強迫癥吧。
霍溪淮加快了動作,岔掉這一部分奇怪的思緒。
他一直替沈云棠捶著腿,從她入睡捶到她醒來。沈云棠眨了眨眼,發現這個小男孩還蹲在這里,還挺任勞任怨的。
她伸伸懶腰坐起來,隨手摸了摸他的頭,“態度不錯,加薪。”
小男孩的頭發柔軟順滑,挺好摸的,她沒忍住又揉了兩下。
霍溪淮在她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間寒毛炸開,但又在還沒來得及警戒時,就被她像擼狗似的摸了摸頭,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