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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李無眠驚得直起身,往床榻另一側挪了挪,一臉不可置疑地看著謝池,青|天|白|日,身負重傷,他……他……他竟然只想敦倫!
可仔細琢磨似乎也說得通,幾個月來二人雖常有同塌而眠之夜,卻井水不犯河水,謝池正值壯年難免有所需求,況且他今日才舍命相救,思想斗爭半晌,李無眠方才咬牙下定決心,下榻穿鞋,緊閉門窗,又放下帷帳。
謝池強忍住臉上笑意,面前佳人表情甚是堅毅,好似要上沙場一般,與“捐軀”有異曲同工之妙,他也全力配合,挪了位置背靠在床里側墻上,李無眠過來解他里衣系帶,他還善解人意地抬起了胳膊。
少頃,李無眠跨坐在謝池身上,二人靠得近,漸漸粗重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她實在無法直視謝池的眼,干脆抬手捂住。
一番云雨后,謝池雖不怎么盡興,但也難得有此經歷,正準備開口叫水,不想又被李無眠捂著了嘴,她指指外面,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她起身穿衣,掛起帷帳,先打開窗戶通風,待臉上潮紅稍退,方才打開門,欲比劃示意落雪打盆水來,沒想到落雪先開了口:“怎么是公主叫水?”
“欲蓋彌彰”“畫蛇添足”李無眠現下對這兩個詞有了深刻理解。
***
玉竹守在燕字房門外,見成霜出來,忙上去問情況。
“玉竹公子寬心,燕字姐姐受了寒,已服了藥,左腳崴了,但不嚴重,歇息兩日便能好。”成霜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里頭收拾妥當了,公子進去吧。”
玉竹松了一口氣,比起上回那砍在肩膀上的一刀,眼下人全須全尾的,便再好不過。
進門見燕字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玉竹站在一旁問:“你餓不餓?可要用些粥?”
“適才喝藥,已經用過了,不勞煩玉竹公子。”燕字困乏,答得有氣無力。
“不勞煩,不勞煩,你還有什么想吃的?盡管開口。”
“你可知那些刺客為何對我們公主動手?”燕字現下沒什么胃口,但想起今日所發生之事,仍后怕得緊。
“莫要擔心,以后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玉竹拍著胸脯打包票,眼下醉香樓那邊多半已經處理完畢,蜀王一介跳梁小丑也敢□□。
“四平可好?”燕字閉著眼睛問道。
“已經是個死人了……”玉竹一時氣急,信口開河,嚇得燕字坐起身就往外去,玉竹好說歹說再三發誓人好好的在屋里休息,方才躺回去。
第四十四章
洛川主城同長安一般, 也設有東、西兩市,醉香樓位于東市最顯眼熱鬧之處,今日因接待蜀王及其貴客, 不對外做生意,一大早就有兩個伙計站在門前對顧客一一解釋。
李知葉來得早, 坐在雅間品茶聽曲兒,悠然自得, 臨近晌午聽樓下一陣腳步聲傳來,她也不起身,仍坐在榻上, 靠著憑幾嗑瓜子。
簾子掀開, 幾名侍衛打扮之人半拉半拽著灰頭土臉的蜀王, 領頭的侍衛賞了彈唱賣藝的幾角碎銀, 令他們都先退了出去。
“大王不是要撮合我與謝池嗎?怎么一個人來了?”李知葉話中有話, 冷嘲熱諷,她瞧著觀棋與那侍衛耳語幾句,從袖中取出一瓷瓶, 倒出三粒藥丸, 捏著蜀王的下巴迫其張嘴,就這么灌了進去。
蜀王捏著脖子,不斷咳嗽, 試圖將藥丸吐出來,哪知入口即化,根本嘔無可嘔, 他指著觀棋, 厲聲道:“大膽狗奴!你知道本王是誰?你給本王吃的什么東西?”
觀棋毫不理會, 自顧自站在李知葉身側, 好似無事發生。
“哈哈哈哈,大王是吃醉了酒還未醒嗎?蜃樓數一數二的制毒高手觀棋姑娘,還能喂你吃大補丹不成。”李知葉伸了個懶腰,轉頭問道:“不吃飯嗎?等這么半天本郡主都餓了。”
蜀王后背發涼,莫非是那個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蜃樓?可他們行事向來詭秘,蹤跡難尋,重金都難尋其買兇,又只宰忘恩負義之輩,前提是證據確鑿。
“本王與謝池何時有過齟齬?何談忘恩負義一說?”蜀王不信。
“旁人要想請得動蜃樓是有些難,可謝池是蜃樓之主。”李知葉把玩身前一縷青絲,繞在食指間輕輕打轉,神態格外魅惑,似是想起什么,她莞爾一笑:“我身邊之人不過從老嬤嬤換成年輕婢子,大王怎么就認不出了?六分像?哈哈哈哈,大王應讓鬼手看看眼疾,想來他老人家能看啞疾,你這點瞎病也不在話下。”
鬼手?啞疾?想不到那面目慈善的宋先生竟然是鬼手,此人年輕時就已名聲大噪,只看將死之人,傳聞說他有雙起死回生之手,后來不知何事,隱匿江湖,原是入了蜃樓。
“想不到郡主早就與謝池為伍,你們二人倒演得好戲,有何圖謀?”蜀王見她神色自如,還有觀棋在側,以為自己中了圈套,自作多情要給他們牽紅線,看來他在西南花費了兩年功夫,對謝池的了解也是鳳毛麟角。
“不敢不敢,蜃樓不收無用之人,本郡主身無長物,哪兒有此榮幸,大王如今與我一般,都是謝池的監下囚。”話音剛落就聽門外掌柜的敲門,說佳肴美酒已備好,為貴客上菜。
李知葉忙起身穿上鞋子,示意觀棋去開門,而后坐在主位上,舉起酒杯對蜀王道:“多謝大王款待。”
“監下囚”三個字在蜀王腦海中環繞,他哪里有心思吃菜,肩膀疼得齜牙咧嘴,適才吃的又不知是什么毒藥,山高皇帝遠,謝池不會真把他殺了吧。
心驚膽戰回了王府,見門前侍衛和院中婢女小廝都無異樣,監視他的暗衛也沒了蹤影,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正要提筆往長安送信,就聽門外心腹之聲,說有要事稟報。
“大王,先處理傷口,換藥吧。”心腹提著個藥箱,說不出哪里奇怪。
“你還懂醫術?”蜀王齜牙咧嘴的扯下領子。
心腹往前幾步,低聲道:“以前那個不懂,現在這個略懂皮毛,鬼手先生得空指點一二罷了,小人善的是縮骨易容。”
蜀王一驚,欲往后退拉開二人距離,不想被“心腹”一掌摁在原地,此人力氣極大,令他動彈不得:“王府內換了芯子的不止小人一個,大王這條小命若還想要,便老老實實待著,否則三日一次的蝕骨之痛可不好受。”
***
對于謝池隔三差五“疼痛難忍”需轉移注意力的說辭,李無眠一忍再忍,不想謝池變本加厲。
前兒沐浴時說水汽大,他原本就失血多頭暈,現下更使不上力氣,于是李無眠從挽起袖子站在浴桶旁幫忙,變成了浴桶內搭把手,再然后又是“公主在上”。
昨兒側倚在榻上好端端地看著書,窗戶外頭日頭正盛,陽光明媚,謝池非說明日恐有大雨,只因他傷口處奇癢難忍酸澀疼痛,少不得李無眠又得“在上”辛勞一番。
直到適才,謝池遞給她一精美木匣,里頭放著對兒金銀腳環,其間綴著大大小小的金鈴鐺,李無眠終是忍無可忍,命人請來宋先生好生為他診治一番。
宋先生來得急,進門時滿頭大汗,自言自語,只言謝池手臂之傷已無大礙,怎會又添新痛,莫不是那箭頭淬了奇毒,連他也不曾看出。
半晌后,宋先生搖搖頭,示意落雪近前,見此,李無眠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莫不是真有大問題,也湊過去聽。
“將軍可是閑不住?”宋先生捻著白胡子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