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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窗紗,能看到里頭影影綽綽的人形,衣衫褪去,兩條纖長筆直的玉腿踏進浴桶里,濺起珠玉般的浪花。
太子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忙別過頭,不敢正視。
何苗其實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她決定懲罰一下這個欠缺責任感的男人,哪怕是床伴也得說聲再見呢,他倒好,自個兒扔崩一走,留下她跟滿屋子陳書古籍作伴。
看到他被自己撩撥得心旌搖蕩,何苗便差不多滿意了,她放棄作弄對方的計劃,開始認真沐浴洗濯,約莫半個時辰過后,方才慢條斯理地從凈房出來。
李天吉見她只裹著一襲軟綢,而非正兒八經的睡衣,愈發覺得眼睛沒處放,只能掩飾著道:“李忠說你找孤,所為何事?”
“沒事便不能尋殿下么?”何苗嬌怯怯地向他施禮,屈膝時,領口好巧不巧地滑落下來,險些春光乍泄。
四周雖無外人,太子還是板著臉為她系上,又解下外袍披于她身,道:“夜里風大,仔細著涼。”
何苗笑瞇瞇地應允,“諾。”
她想看他能裝到幾時。
好在李天吉并非一味逃避之人,進屋后的氣氛雖然尷尬萬分,他仍硬著頭皮開口,“昨夜,孤……”
何苗歪著頭做凝神思考狀,“昨夜什么事?妾想不起來了。”
這下輪到太子不樂意,哪怕被針扎幾下也得嗷兩聲呢,她倒好,完全無知無覺。
太子憋紅了臉,忿然道:“昨晚是孤不對,不該趁著酒醉占你便宜,你要打要罵,也由得你。”
說完,便攤開衣裾,正襟危坐,一副甘憑處置的架勢。
何苗掏了掏耳朵,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殿下是認真的么?”
太子嚴肅頷首,“自然。”
他仗著一身銅皮鐵骨,些許拳腳還是受得起的——當然,最好別留下外傷,以免面圣時看出行跡。
何苗眼珠一轉,“那您先將眼睛閉上。”
太子果然從命,心里亦有些緊張,不會真拿繡花針扎他吧?這是最隱蔽也最陰毒的法子了,而且,也比棍棒拳腳更痛得厲害。
不過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開口,便再無收回去之理。
太子勇敢地闔上雙眸,預想之中的疼痛并未來臨,倒是有什么東西在輕輕嚙咬他的嘴唇,然后是臉頰,癢癢的,酥麻難耐。
讓他想到志怪小說里如貓大的碩鼠。
太子睫毛忽閃,不由得睜開一條細縫兒,卻哪有什么大老鼠,原是那小姑娘故意作弄他呢。
太子又氣又惱,“你做什么?”
何苗來個惡人先告狀,“不是您說任憑處置的?怎么,這會子又不認賬,還有,說好的閉眼,您怎么先睜開了呢?”
說完,隨手扔給他一條手絹,讓他擦去臉上唾沫星子。
太子狠狠擦著,此時當然亦已明白,她并未對昨夜的孟浪之舉記恨生氣,之所以百般作態,無非拿他取樂罷了。
何苗尋了張軟榻舒舒服服坐下,“殿下無須過責,您并未冒犯,是我自愿的。也不必擔心我丟了清白會怎么樣,我自有主張。”
說到底,她對貞潔也沒那么重視,見識過李天吉這樣的好相貌,她日后未必瞧得上旁人。縱使出宮,她也未必非得改嫁。
在這個世道,有錢有勢就能過得舒服,她又何必尋一樁婚事來束縛自己呢?
太子簡直對她無語,沒見過這樣驚世駭俗的人物,她要是沒生在何家,想必該是個游俠,五湖四海地到處溜達去。
聽了這番磊落慷慨的解釋,太子并不舒坦,腔子里反而像堵了口氣,其實她若硬逼他負起責任,他多半會答應,反正她也無處可去。
然而何苗臉上殊無留戀之意,倒讓他有種癡心錯付之感,像是被白嫖過的名妓。
何苗輕叩他肩頭,探詢地道:“殿下驗證過,該知我仍是處子吧?”
再怎么憐香惜玉也會有痕跡留下,這等東西可不能讓人瞧見——她已經向傅皇后上交了元帕,若現在才正式圓房,那不是自打嘴巴么?
太子沒好氣道:“孤自然省得,一早便拿去焚毀了。”
卻原來何苗瞧見是更換過的被褥,沾了落紅的早被處理掉了。
何苗松口氣,拍著胸口,“那便好,到底殿下粗中有細,深明大義。”
說完才發覺用詞有些污污的,臉上莫名發起燒來。
李天吉倒沒注意,只專注凝睇著她,“你是因為同情,才跟孤做那種事?”
隱約還記得些酒后景象,送走傅家兄妹后,他閉門大醉,拉著進來的人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女子極有耐心,仿佛她是他這世上唯一知心人,而且,也是她主動發起的攻勢——那個吻至今仍記憶猶新,溫軟,清香,像雪地里初開的寒梅,身不由主地令人沉溺進去。
何苗確有些憐憫他的兩難,憐憫他身在儲君的位子上,卻進退維谷,步步驚心,稍不留神便會行差踏錯。
但,若單純為這個自薦枕席絕無可能,他要是再丑些,打死何苗也不可能去親近他。
若說自己為顏值傾倒,會否太過膚淺?何苗思量片刻,老神在在地道:“酒性最熱,易使人肝火虛旺,我是以此來幫您降火的。”
太子:……倒也不必說得這么清新脫俗。
饞身子就饞身子,治病還治到床上去了,誰信哪?
第40章 . 認罪  母后要打要罰,臣妾都甘憑處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