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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乖乖地看些功法吧。
正當戚臨準備把那本書放回去的時候,卻意外地在兩本書的空隙之間發現了一個東西。
那本書被藏在了其他書的后面,薄薄的一本,瞧著有些舊,封面上的字都有些模糊,墨跡向外暈染了好大一片。
戚臨伸手把外邊的書都撤了下來,堆到了一旁的桌上。大概柳聞歸也沒想到他會對這些書有興趣,亦或是早就把藏在后邊的書給忘了去,可總歸還是讓他發現了。
戚臨看著上邊隱約的“養貓記錄”四個字,用兩個手指將它夾了出來。
他自然不會相信這是什么養貓記錄,普通的養貓記錄他柳聞歸至于藏著掖著嗎。更何況,在戚臨的記憶之中,他們是沒有養過貓的,一只都沒有。
書有些卷邊,邊角還有些破損,也不知道這么多年來柳聞歸究竟翻了多少遍,讀了多少次。
他在辦公桌后的轉椅上坐下,翹起了一雙長腿,隨意地掀開了第一頁。
“昨日上街,他在脂粉攤前打了五個噴嚏。”
上邊的字跡工整端正,筆峰卻透著一股凌厲之感。戚臨認得這個字體,這是屬于鐘情的,他曾看過百來遍的字體。
他險些就想把這本書拍了發給柳聞歸,質問他和鐘情到底是什么關系,逼著他承認了去。可他轉念又是一想,誰也無法證明這本書是柳聞歸寫的,也許他可以說這是他崇敬鐘情,特地留下收藏的。畢竟鐘情是劍宗少有的天賦異稟之才,有數十個小粉絲也算是件常事。
只是……這打噴嚏的又是誰?
戚臨皺起了眉,夾著頁腳就翻到了下一頁。
“喜食魚,不喜挑刺,難伺候。”
“……”這說的怎么就這么讓人熟悉呢。
他的目光在泛了黃的書頁上匆匆溜過,那些字句卻都像是印在他的腦子里一般。
“今日教了他潮生,希望可以壓住他的一點魔性。千秋雪實則更為有用,然師門之技,不宜外傳。”
“人常言貓不喜熱食,亦不喜辣,他反倒是喜歡得緊。”
“他不喜歡游湖,大概是貓生性畏水。”
“昨夜積雪消融,孟春將至。今早他在身旁纏了好久,也不知是不是……非禮勿言。”
一字一句,歷歷在目,不是言他,又能是述說何人。
原來他早就知曉了。
他早就知曉自己的原形,還特意地將自己的喜好舉動都記在這里,仿佛……仿佛他們之間有多么情深不壽似的。從前的鐘情一直是淡然的模樣,少有會表露出自己喜惡的時候。被困的五百年間,戚臨有意識的時候總會暗暗地冒出幾個念頭——當年的鐘情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否真的愿意同自己過這樣的生活?
他當時想,往事不可追。
可原來——
鐘情,鐘情,你原來非是對我無情。
可你為何還不認我,為何不愿認我?
他把他一個人丟在了荒蕪一片的老虎山中,任他與黑暗相伴,每每神識略有清醒,也只能聽到微弱的幾聲鳥叫蟬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光陰輪轉,人間早已過了五百個寒暑春夏,他猛然驚醒,唯一的一個念頭就只是質問當年鐘情對他的無情之舉,可誰能想到,鐘情不在了。人間也不再是他熟悉的人間。
他與那位陌生的,身形卻同鐘情像了八分的劍修因著機緣巧合走到了一塊,本以為只肖解了這個該死的半生契,他便能再次去尋找鐘情的轉世。可劍冢之中,那人卻要他放棄,讓他忘記。
忘他娘的狗屁。他鐘情隨隨便便的一句話就能將他們之間的那點聯系一刀斬斷,讓他把萬仞山的那么多年都當作過眼云煙?他算個什么東西,他不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