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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夢境由迷離轉(zhuǎn)迭越發(fā)清晰。但是,怪異的是,內(nèi)心有著另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她,千萬別再回想,彷佛等待她解謎的那個答案將會吞噬她。
由紋繡相陪,在古寺里轉(zhuǎn)悠,瑟瑟的夢彷佛不再是夢,那些在腦袋中記不清楚的,在她的指尖畫過斑駁舊墻與梁柱時,就如同一簇簇點燃的宮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那夜,父皇也是在此舉行大殿竣工的宴會。子胥便是坐在這處與他國質(zhì)子對話。而她倚在這處回廊,百無聊賴地舉著酒杯,就盼子胥能回眸看她一眼。但,他終究沒有回頭。
氣得她提起宮裙,獨自一人沿著杉木階梯,一階一階往上爬,直至第三層樓。
原先她想爬上第五層樓,但卻因不勝酒力,在第三層樓倚在扶手欄桿上喘息。都城內(nèi)萬盞燈火在眼前閃耀,但她卻不自主地斂眉低首往下望,搜尋子胥身影。
找了許久,卻找不著。瑟瑟心想,子胥該不是在她爬上樓時,便離開筵席了吧?
她曾向?qū)m人們打聽過魏國質(zhì)子子胥的背景,默默記下子胥的個性、好惡。知道
子胥不喜甜食,只愛咸食,每逢初一十五便茹素,為其早逝母妃祈福。子胥書法字寫得極好,連山門的對聯(lián)也是父皇指名要他寫。
想起子胥在這寺廟留下墨跡,她不甘心地取出防身匕首,在欄桿上依樣畫葫蘆地刻下名字。
對眾人對魏子胥的評論萬般的好,但只有兩點,她不同意。那便是子胥愛靜,不愛出席宴席,但她卻總在每個筵席上見著他。
人人都說子胥德行高潔,不近女色,個性寡淡,極可能有斷袖之癖。她嗤之以鼻,想起那夜他如何狎玩逗弄她,紅云壓雪膚。
“魏子胥,你真是個渾蛋…這么早便回宮休息了嗎?哼!睡死你!”微醺的她恨恨地罵著,又遠眺了子胥所居住的宮殿方向。
“…為什么…不看看我…不同我說話…”她喃喃道,心中苦澀,望著宮殿方向,隨夜風(fēng)吹拂亂了發(fā)。半刻鐘后,竟憑欄打起盹來。
寶塔中燈火掩映,子胥緩緩步出燈火照不見的那方陰影,望著瑟瑟半響,象是為難些什么,又象是下定決心般抿了唇,舉步邁向瑟瑟。
他俯視著瑟瑟,溫柔低喃:“不是同你說過,別獨自一人閑逛嗎?”方才他見著瑟瑟單獨一人離開筵席,心里擔(dān)憂她的安全,便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來到寶塔。
瑟瑟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在耳里,嘆息道:“那你又為何不同我說話?我沒有讀心術(shù),哪里知道你希望我同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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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拂開瑟瑟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將她抱了起身,想送她回宮。就在那刻,在瑟瑟廣袖之下,他見著了瑟瑟刻在欄桿上頭的名字。
他怔了怔。
“梁瑟瑟心悅魏子胥…”
但魏子胥那三個字卻又讓瑟瑟幾筆涂掉。
魏子胥咬了唇瓣,臉頰微熱,拾起地上匕首,輕輕地在劃掉的那處又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淺笑看了熟睡的瑟瑟良久,才抱著她離開寶塔,慢慢踱步往公主寢殿而去。
若不是瑟瑟會出席這些筵席,他才不愿參加這些必須虛偽應(yīng)酬的筵席。
她是為他而來,而他也是。
***
瑟瑟在大殿中抽了一支簽。
“邯鄲一夢幻無邊,數(shù)蛓身榮是熟眠,換卻錦衣歸故里,睡醒還寄在心田。”
連神明都在告誡她,這些都是虛幻的夢境,要她別再胡思亂想嗎?
但是螭紋玉佩是真,如夢似幻的寶塔也是真,除了山門那副對聯(lián)不是子胥所提之字外,她的幻夢太真實了。
望著眼前五層寶塔,瑟瑟咬唇握拳,側(cè)頭對收拾供桌上鮮花素果的紋繡說道:“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便回。”
她爬上寶塔,急切地搜尋著夢里的欄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