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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綃帳前狻猊香爐燃著清淡沉香,煙輕裊裊,鎮定心神,稍稍能緩解她對前線戰事的擔憂。瑟瑟隔簾聽著密探來報,說魏王回朝了,就在今日。
那日一身絳色宮裝震驚朝野,朝臣果然上諫,一口一句梁國僭越妖婦、褒姒之姿,覬覦皇后之位,理當問斬。
魏王子胥坐在殿上一反常態,氣定神閑,慵懶地說了一句:“愛卿們,句句發自肺腑,但聽在朕耳里,倒有些指桑罵槐,非議朕為紂王、幽王之流?”
朝臣默然,無人敢應聲。
人人皆知魏王子胥登基后五年勵治,振興朝政,減免稅賦,重法治商賈,平西岐多年與魏國邊防之亂,境內魚米富庶,儒武將材、工藝巧匠輩出,魏國儼然太平盛世。
“后宮嬪妃服儀何種色澤礙著各位愛卿什么了?想來太平日子久了,愛卿們閑得發慌?領魏胥朝俸祿,該為朕做點事了。”他的嗓音清越幽涼如同太湖水,當能熨平世間所有不公不義,但聽在眾卿耳里卻帶著整肅味道,一時啞然。幾個較不會看人眼色的,竟偷偷瞟眼丞相。
魏王子胥居高臨下,勾起冷笑。
即便是助朕登基,朕也容不下背后攝政者。
“更別說,朕還沒問問愛卿們,誰敢如此僭越,竟藉朕的名義送去了那襲宮裝!?”他的語調平靜無波,卻震起圈圈漣漪。
眾臣跪下頻呼冤枉無辜。
他沉著臉,鋒利的眼神如刃,掃向丞相,涼涼問道:“愛卿不必驚慌。掌管嬪妃儀袍者皇后也,丞相,你說辦是不辦?究是不究?”
丞相握緊拳,僅能由齒縫中迸出:“理應秉公查處。”
他笑了。
“不,皇后賢靜良善,朕相信此事絕非她所為。丞相應對自己生養的女兒有些信心。”
一句話剁得丞相體無完膚,挑弄皇后與丞相父女之情。
一句話綁得皇后傾心,作亂亦無所施力。
丞相垂眸斂目,唯喏應承,指尖都要陷入了肉縫中。
自此之后,再也無人對絳色宮裝多置一詞。
而離姬,回到后宮之中,魏王日夜召寵侍寢,再無顧忌。
瑟瑟凝視著枕在她膝上的他,纖指劃過他的輪廓,低聲問道:“這宮裝,是你送來的,不是別人吧。”
他挑眉,沒有正面回答,抬手握住瑟瑟指尖,輕笑道:“在朕心里,你是唯一的后。從今爾后,僅有你能著此服色。”
她還是搖頭,不肯穿。
他只得放棄,不再要求她,僅是低喃:“此次出征,不知何時而歸。朕不在時,必須確保你安全無虞。”
瑟瑟才知他要出征燕國,在此之前,不能將她擱在宮外,怕是有個萬一。宮內不安全,但至少人人睜眼,一舉一動有人盯視,有心者投鼠忌器。他的心計手段并不光明磊落,甚至挖了大坑,落得包庇寵溺罵名,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她。而她的消息總是晚了一步。
“一定要去嗎?魏胥已然富強。何故攻打他國?”瑟瑟頭一次在枕邊僭越本分,議論朝政。
“瑟瑟,這是亂世。密探來報燕王欲聯陳王于明年開春攻打我朝。且燕王此刻身染風寒,正是時機。我不滅他,等著他來滅我?”魏王子胥蹙眉說道。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即使趁人之危,他也不在乎。
史官評斷又如何?
史書一向是由勝者筆撰,成王敗寇,沒個公道。若能平天下,百姓安居不再受戰禍流離之苦,這惡名史官寫是不寫,參是不參?
更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