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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愿羨慕家里年長長輩還健在的。畢竟他沒見過外公外婆,許衛東當年又是從北方來南方入伍的,在駐地娶妻生子,工作不忙的時候一年才回家一趟,每年春節都是在鳳凰山這個小院里和大家一起過。
自打那天起,原曜的微信資料變了。
頭像不再是那個非主流寫輪眼,而換成了一張潛水員下到海里深處的照片,不太清晰,像是疊加了好幾層水印的包漿圖片。
不過頭像倒沒什么,許愿比較在意他的微信名,是emoji里祈禱的圖標。
圖標雙手合十。
看起來好像在許愿。
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了悄悄地搞對象嗎!
“愿愿,快點兒,”舒京儀曲起手指敲敲桌面,朝門口望一眼,“交手機了,發什么呆?”
“好。”許愿本來想給原曜發個[玫瑰/]的表情,但舒京儀收手機是從前往后挨著收的,要是他這邊發了消息,后排手機再震動,那也太明顯了。
白條坐在旁邊那一列,一只手拿著手機打轉,另一只手撐著下巴調笑道:“你換個什么頭像啊,不好看,還不如我的熊貓頭。”
原曜心情很好,鎖屏遞了手機給舒京儀,回白條一句:“確實沒你的頭好看。”
白條一愣,歇氣兒了,忿忿地收拾文具,“操。原曜你這嘴就沒饒過我。”
舒京儀收好這一列的手機,又往前走過來,輕聲道:“他饒過誰?隊里哪個不被他懟過。”
收手機的程序一般在早自習前就開始了,但今天班主任來得晚,教英語的老師要遲到,舒京儀心軟,放寬時限,讓大家都多玩了一會兒。
還有十來分鐘早自習得下了,說什么也得把手機收齊了交到辦公室去。
白條伸個懶腰,把他那本快翻得掉頁的語文資料拿出來,掩著嘴說小話,“唉,這個看臉的時代啊。原曜你說長得帥如果能高考加分就好了,你看我們那個年級第一,多拽,每次路過我們班門口都要多瞪班長好幾眼,上次月考瞎舉報作弊還沒成功,像怕誰考過他似的。他這么牛怎么沒保送啊?”
“別在背后說他了,等會兒又得去年級組告狀。”舒京儀笑得把毛衣領口拉高,一巴掌拍到白條后背上,“是英語晨讀。傻*逼,書都能拿錯,還想考大學?”
白條趕緊換書,“好嘞。”
安靜了一會兒,他閑不住似的,東張西望了一陣周圍的環境,看同學們都在認真晨讀,心想應該安全,看一眼站在過道里拿本書的舒京儀,“可惜啊,我出生的時候是阿壩州戶口呢,為了讀公立還是遷過來了,不然我高考得加五十分。除了這個,還有沒有什么能加分?”
原曜趴在桌上做閱讀,筆尖頓了頓,回答:“體育特長生。”
“能讓我保送不?”白條摩拳擦掌,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舒京儀瞥白條一眼,接原曜的嘴:“但你還不算。認真讀書吧你。”
“除了這就沒別的了?”
“歸僑、華僑,哦,我記得還有烈*士子女。”
舒京儀說完“烈*士”兩個字,許愿愣了一下,腦子里警報拉響,豎起耳朵繼續聽他們講話。
他其實下意識想去看原曜的表情,但忍住了,他明白有時候過分的關心反而是一種傷害,若有若無的傷口在那里,只要不去戳它便不會疼。
“啊……”白條撓撓頭,“我還是認真學吧。想加分還是有點兒費勁。”
一整天,許愿除了上廁所,屁股沒怎么離開過板凳,全身心投入到了學習中。原曜也不是愛在教室走廊上打鬧的主,想著一月份得診斷考試了,所有精力都得放在復習上。
每次許愿去廁所,都會和原曜示意一下,兩個人并不過多交流。
高三的教室一向安靜、井然有序,幾乎所有人都在埋頭刷題,分秒必爭,說話聲音太大都是影響,舒京儀嫌旁邊三班的人在走廊上太吵,還讓后排的同學關了后門,免得時不時扔顆球進來,得打擾不少專注的人。
也不知道是誰避著誰,許愿基本沒和邱寧打過照面了,偶爾在食堂碰到,也不說話,直接繞開走。
寫字寫疼了,許愿準備看會兒書。
但書翻開沒多久,他開始犯困。
學習的人一犯困就完蛋,筆不動了,頭不動了,手上也不再有翻書的聲響,憑著最后的意識在草稿紙上鬼畫符,寫出來的全是些飄在云端的文字,沒什么力氣,一撇一捺畫得很長。
許愿腦袋微微垂著,努力睜大眼睛,偶爾清醒看看四周,怕被人看見在偷懶。
撐住啊許愿,考場就是戰場,這么能打瞌睡怎么參加高考啊!
“要茶包嗎,”李淳扔了兩袋給許愿,“普洱,提神的。”
語畢,他朝斜后方抬了抬下巴,語氣神神秘秘地,說:“愿愿,另一包給原曜吧。你給他,主動點兒,冰釋前嫌。”
“啊,哦,”許愿一聽,扭頭以飛快地速度將茶包拍到原曜桌面上,控制住表情,“謝謝啊。”
李淳這是幫忙搞好他們倆的關系?
許愿想了想,忽然覺得有點兒對不住這么照顧自己的李淳,決定明天早上給李淳帶一包家屬區才賣的蜂蜜脆底小面包。
這要是以后知道了他們倆已經墜入愛河了,那李淳不得氣得一巴掌終結了他。
許愿吞了吞唾沫,有點心虛。
許愿這么想著,把茶包扔進保溫杯里,也不醒茶,仰頭倒下去一大口。這茶還真管用,許愿確實清醒很多,但坐了一天板凳,腰酸背痛的,還想上廁所。
許愿又起身要往外走。
李淳在旁邊“哎呀哎呀”的,揶揄他:“你是不是腎不好,一下午跑了四趟廁所了。晚上還得周測,你趕緊把該排的都排出去!”
“我腎好著呢,別亂說啊。”許愿摸摸鼻子,心虛。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么樣。
白條這人中午吃完飯摸去小賣部買了根冰棍,下午上課喊肚子疼,舒京儀罵他嘴欠,班主任特批了他去校門口診所開點藥回來。畢竟六中的人都默認外面的醫生總是比校醫室的更厲害,高三學生是寶,半點兒耽誤不能,有病得根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