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二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謝嵐姨。”原曜笑得特別淡,但眼尾和唇角是一同上揚的,許愿幾乎沒見過他這么笑,是一種舒心且安心的感覺。
“你爸不在身邊,要把這兒當成自己家,”許衛東把話頭的長矛指向親兒子,“許愿,你有空就在家里玩兒游戲?”
許愿手上還在剝蟹,一用勁兒把蟹腿給掰了下來,把肉多的那一只放原曜碗里,求助似的,真摯無比:“沒呢。我都在看書,原曜可以作證!”
“說到玩,你們還得小心點。就你們六中附近有個小酒吧,人亂得很,里面黃*賭*毒什么都來,就你們這些高中生不懂。那兒前幾天才被一鍋端了,老板還被押在我們轄區局子里呢。”
于嵐貞這么一說,原曜眼神輕飄飄地落在許愿身上,后者緊張得不行,怕原曜把這事兒捅出來那就死定了。
但這也就說明,原曜不是他爸媽派來跟蹤自己的。
看許愿那么緊張,原曜想逗他,便張張嘴,像要說話,許愿又緊張起來,結果原曜只是打了個哈欠。
許衛東觀察力強,看出來這兩個孩子在暗中傳遞什么信息,便伸手去夾了一塊魷魚放在碗里,胳膊剛好擋住了許愿的視線。
他放下碗,拿出了點兒長輩的威嚴,厲聲問道:“原曜,有什么事兒要說嗎?”
完蛋,玩兒脫了。
原曜暗叫不好,正在想怎么開口,感覺小腿一熱,旁邊有人的小腿摩擦著他的,像求饒的小貓在撓人,溫溫熱熱的,有一下沒一下,在他腿上不知好歹地蹭。
明明知道許愿只是在求情,但偏偏這個動作就有點兒不可描述的意味。
原曜手臂用力,收了收虎口,把差點兒沒拿穩的飯碗端好,看了一眼許愿。
許愿表面上特別認真地在夾骨碟里煮得軟糯的南瓜,夾了好幾筷子都夾不上來,他仿佛才感受到原曜的注視,稍稍側過臉,也沒停下腿上的動作,看了原曜一眼。
眼睛一大,眼睛就會說話了。
許愿不是三白眼,瞳孔顏色偏淺,不近視的眼睛也通透,飯廳燈光一照就宛如泛淚光,看著更招人疼。
許愿又換了個姿勢,撐著胳膊,沖原曜禮貌微笑。
我求求你了。
許愿這么一出,弄得原曜從不死機的大腦直接卡殼,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但原曜也沒有動,就任由他胡亂出牌,都是些邪火旺的少年人,要不是知道許愿是個不開竅的人,他差不多該往別的地方想了。
原曜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于嵐貞手一抖,木筷沒能夾住大閘蟹肥美的蟹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于嵐貞把凳子稍微往后挪了點兒,俯下身子彎腰去撿。
許愿在假裝認真埋頭吃飯,沒注意到他媽的動靜,但原曜是渾身寒毛都立起來了的,反應夠快,一下子把自己僵住的腿收回來,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還跟著于嵐貞看地上的蟹腿,隨了句:“好撿么嵐姨?”
“好撿。”
起來之后,于嵐貞用餐巾紙包著蟹腿,把紙團往垃圾桶里扔,扔完回頭沖著許愿說:“你踢人家原曜干什么?”
“我……”米飯噎在許愿喉嚨管里,咽不下去似的,咳出來肯定就噴原曜臉上。
“我去幫許叔洗碗。”原曜打斷他的話,把桌上的空碗都收起來,站直身體,還沖許愿抬了下下巴,“你還要吃?”
“要吃要吃。”許愿確實沒吃飽,見原曜給自己解圍了,連忙跟小猴子似的順著桿下。
沒幾分鐘,許衛東就像是被原曜趕出來了,一邊解開腰間的圍裙,一邊欣慰笑道:“原曜這孩子真是勤快啊,讓他別忙活了還非要洗碗。欸,許愿,你倆平時做飯吃嗎?”
許愿手里還有個才剝開的柚子,費勁得很。
聽他爸說的這不食高三煙火的言論,許愿直接翻了個白眼,哼道:“我們都快沖刺百天了,還真沒精力做飯,都在學校吃。有時候餓了就加個餐,叫個外賣打個包什么的。”
許衛東“哦”一聲,笑得瞇瞇眼,和許愿同款的高鼻梁皺起來,沖廚房側了側臉。
他意有所指:“那你帶原曜去社區吃過沒?”
家屬區的配套設施還算完善,醫務室、小賣部、服務中心應有盡有,服務中心旁邊有家小飯館,老板娘是外地嫁過來的,從新婚少女到人母,這一開就是十幾年。
飯館不賣大菜,幾乎只賣面條、小炒,許愿初三中考那段時間瘋狂長個兒,每晚下了晚自習都要去飯館要一份芽菜炒飯,碗底有巴掌那么大,還得加個油浸浸的大雞排。
那會兒,吃夜宵是許愿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
他總是頂著月光奔跑去飯館,祈求自己再長高那么一點點兒。那時候的許愿還是奏效的,初三暑假一結束,許愿發現自己能和他爸平著互相瞪對方了。
那家飯館不但有許愿的回憶,也有原曜的。
小時候,因為藍天幼兒園在旁邊,也沒什么外來的學生,社會新聞也沒現在這么情況復雜,一到了放學的時間,校門口全是半大的小孩子,跟小螞蟻搬家似的,一個牽著另一個,等著家長來領,沒人管的就自己回去,他和原曜就是其中的兩個。
那天他和原曜正處于休戰期,誰也不樂意搭理誰,只是跟著人群的方向往家屬院走,一路過社區活動中心門口,就看見飯館里有一對年輕夫婦正在吵架,男的氣得臉紅脖子粗,女的邊哭邊罵,那時候飯館老板娘也才結婚不久,沒什么勸架的經驗,提著一身不太應景的大紅裙子,急得去旁邊社區中心叫人過來。
那年鳳凰山腳下種滿了梔子花,雪白、純潔,花一盛開,下雪似的,空氣中時刻漂浮著梔子花香。
原曜那時候太小了,還瘦瘦的,小得根本無能為力,肩膀弱得扛不起任何東西。他只能停下腳步,表情呆滯地盯著他爹媽,看上去甚至有點兒木訥,聞不到花香。
那會兒他們好像才上中班,那也是許愿第一次對“吵架”這個詞語有概念。
再后來,原曜走了,許愿也長大了點,有一次學課文,偶然間學到了梔子花,語文老師說它代表長久、永恒的愛。
許愿一閉眼,想起那次放學后吵鬧的飯館,又覺得好像不是的。
“沒,我還記得原叔叔那次呢。”許愿聲兒壓得特別小,“你忘了?”
那次原曜他爹媽沒動手打架,但是又吵又哭的,鬧得街坊鄰居都知道了,也預料到兩個人要離婚,每家都有長舌的人,說話也不知道避開小孩,結果第二天一上課,幼兒園里好幾個屁大點的孩子沖著原曜重復那些大人說的話。
許愿緊張地在袖口里攪動手指,盯著被傷害的人。
他以為原曜會一個暴起拿彩色塑料凳子拼命開他們的瓢,但原曜沒有。
他像什么也聽不見了,呆愣愣地坐在小凳子上,過了幾分鐘才低頭,轉過身去,偷偷地,拿袖口擦眼眶再也盛不住的眼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