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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愿特別無語,說我要那么爺們兒干什么,能當飯吃?誰說抽煙就爺們兒了,不抽煙我還省錢呢。
顧遠航就是初中學的抽煙,他媽沒從書包里翻到煙盒子,倒是從校褲褲兜里翻到了煙草渣子。想了想于嵐貞暴怒的表情,許愿直打寒顫,才沒那個膽子。
邱寧和幾個同學領著他,幾個人一起把校服脫了,沒進校門口的那家大夜店,而是過了馬路,往學校對門的小巷子里走。
巷子里的店特別多,有網吧,有足浴店,有燒烤店,還有開在負一樓的電動廳。
許愿聽說過這兒有家酒吧,但也沒來過,任由邱寧拽著他的衛衣袖子,往電動廳走。
越往里邊兒走,許愿越發現里邊兒大有乾坤,是一個不算大的小舞廳,也有喝酒的位置,其中有個很顯眼的位置,擺著個插好蠟燭的生日蛋糕,旁邊坐著好幾個比較眼熟的面孔。
這間酒吧看著很舊了,才翻修過不久,應該是千禧年間就已經開起來的電子游戲廳,近幾年才改造成喝酒的地方。
還不只是他們那個卡座坐滿了人,旁邊的卡座也是處處爆滿,不少社會上的成年人,亂七八糟,煙霧繚繞的,像舞臺上的干冰特效打開了,嗆得他一時間喘不過氣來。
天花板燈光暗,沙發上坐的人臉也看不清。
許愿這才注意到最中央坐著個笑得很甜的女孩子,挺面熟的,經常來球場看他們打球,看樣子有點兒害羞,也不太敢看他,旁邊的人都在起哄,連邱寧也跟著笑,說,欸,許愿請來了,你怎么不說話啊?
那女孩子支支吾吾地,說先吹蠟燭吧。
一看這情況,許愿不明覺厲,所謂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啊,一下子就明白了今天這局是怎么回事。
他抿了一口酒,被邱寧摟著肩膀坐下來,瞇起眼睛,氣質倒沒有在學校里那么乖了,壓著嗓子罵:“騙我?你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打什么招呼,不說我過生日你能來么?”邱寧從兜里摸一根煙要散給他,許愿推手拒了,說實在是抽不來,會咳出肺病。
女孩子臉皮薄,也不挑明了說,看許愿今天來了就開心,和另外幾個人一起開始唱生日歌,許愿也跟著哼哼,精致的五官在煙霧里迷離得更銳利,看得邱寧唱跑了調,作弄他:“操。許愿,打球的時候沒發現你長得還挺漂亮。”
許愿嫌他叼著煙,味兒嗆,往旁邊挪了點屁股,“以前我們學校都說我是花不是草的。”
說完,他抬了下肩膀,不太習慣地躲開邱寧搭上來的胳膊,“噯,手放別地兒去,別搭著我,你重死了?!?
酒吧dj背景音樂放得大,兩個人聲音不小,其他人都聽見了,那個女孩子也望著許愿笑起來,另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說:“許愿,我覺得你們班原曜也好看,帥得人神共憤能掛上微博尋人貼那種。”
一聽有人夸原曜了,許愿心里又美又醋,還是趁機打聽:“那有人尋過他么?”
“有啊,在公交車上偶遇的,憑校服找到我們學校,結果被你們班班主任聯系著刪帖了,說影響到學生了。”那女生說。
“這樣啊。”許愿想,原曜故事還挺多。
等壽星許了生日愿望,許愿被眾人攛掇著,讓在起哄聲下和女孩子一起吹蠟燭,但是許愿沒動,背靠在沙發上,嘴角帶笑,表情挺淡然的。
邱寧還扯他衣袖:“你快點兒啊?!?
“不了吧,”許愿反將他一軍,“不然你去?”
“沒勁啊你?!鼻駥幑烙嬁闯鰜硭粯芬?,只得打圓場,“來來來,我們一起吹吧?!?
許愿這才愿意站起來,跟著大家一起,彎著腰,把臉沖著蠟燭,輕輕呼出一口氣,也算是表明態度,把那女孩子心底的小火焰給吹滅了。
他才吹滅了蠟燭,就被邱寧拽著胳膊到了衛生間門口去。
衛生間門口還有許許多多學生面孔的人,要么吐,要么聊天,一看都是些天天在外邊玩兒的人,許愿第一次感覺自己跟這些人格格不入,真發現自己變了。有人遞煙過來,許愿連連擺手,是真抽不下,不是這個年齡干的事。
“你真不考慮考慮?”邱寧問,“你如果不喜歡她,那我另外一個哥們兒就要追她了。”
“我不喜歡?!痹S愿回答干脆。
“我聽說你初中就沒談戀愛?”邱寧說。
他初中長得好但是身高沒跟上,還沒長開,理所當然地沒有和兄弟們一起追到那個年級上最漂亮的女生,不過如果讓許愿現在想那個女生叫什么名字,他也記不起來了。
眨眨眼,許愿眼眸微彎,坦誠道:“我高一高二也沒談啊?!?
“你腦子不開竅啊你!”邱寧推他一把。
許愿笑著,被推到衛生間落灰的墻壁上,悶哼一聲,倒也沒生氣,還被推得挺樂呵。他抹了抹衣服上的灰,說:“我……”
他一個“我”字還沒說完,兜里的手機居然響了。
現在已經差不多快要十一點了,能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的人無非就那么幾個,他爹媽,他發小,他的臨時監護人。
手機一劃,是他臨時監護人,屏幕上三個大字:土狗狗。
邱寧咧嘴:“誰啊?”
“我,我弟。”許愿說完,指了指手機,“我出去接電話去?!?
走出酒吧,許愿還是覺得吵,他心虛,不敢在吵鬧的環境下接電話,左顧右盼地,準備找一個足夠安靜的地方接。
巷子里黑漆漆的,人都匯集到室內去了,還下了點兒毛毛雨,雨絲絲斜斜地飄到許愿身上,打濕了他的發頂。
許愿遮著額角,沒走出去幾步,突然被一股蠻力鉗住手腕,很疼。他被拽到了一旁,還沒站穩呢,等借著路燈看清了拽他的人是誰,他才發現是原曜。
原曜腦袋上罩著個衛衣帽衫,校服掛在臂彎里,都不用許愿湊過去再細聞了,和自己一樣,一身煙酒氣,臉色還不好看。
“你怎么在這兒,你沒回去?”
許愿被酒吧里面的音樂吵得頭昏腦脹,又被煙味熏得不舒服,調整了一下狀態剛想繼續說話,又被原曜不由分說,拽著往小巷子里走,“你干什么……”
“回家?!痹啄樅艹?,身上也很臭。
“我還沒玩兒夠……”
“你說了十點回去的?!痹妆蹚澙镞€掛著許愿皺巴巴的書包,里面裝著皺巴巴的書本,“我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