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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嚴走到門口,他拉開玻璃門,回頭望向愣在原地的徐宇辰:「坐在那里難道會有鬼自己上門嗎?」
原先徐宇辰還以為自己只需要坐在店內,等著孤魂野鬼自己飄進門就行,誰知道這男人居然這么積極,竟然要求他親自去殯儀館拉客,雖說他心里實在不想踏進那種地方,不過既然是蔣嚴自己開口要求他去殯儀館,那么他也正好可以假拉客之名,行逃跑之實。
徐宇辰抱起熟睡的徐宇明,他走至門邊,對著身旁的蔣嚴露出了個虛情假意的燦笑:「那我就先過去找鬼,老闆你在這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來。」
才怪,白癡才回來。
雖然徐宇辰內心有多想立刻拔腿狂奔逃離這男人的視線,但他仍是表現得處變不驚,只見徐宇辰不疾不徐地慢慢往殯儀館的方向走去,他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望向站在門邊的蔣嚴,右手不時揮動示意蔣嚴別站在門邊,讓他進去咖啡廳里頭等他歸來。
徐宇辰往前步行大約三十公尺,他再次回頭確認蔣嚴是否走進店里,這次回頭,蔣嚴似乎是信了徐宇辰的話,他終于愿意走回咖啡廳里,徐宇辰持續往前走,腳步也逐漸加快,他頻頻回頭再三確認,蔣嚴確實沒有又從店里頭走出來,他懸在心中的大石這才得以放下,為了不吵醒酣睡的徐宇明,徐宇辰用著不把徐宇明晃醒的微妙速度,疾走在這條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夜幕低垂,月色朦朧,微弱的月光映在這條沒幾盞路燈的街道上,這條殯葬街白天基本上也沒多少人出入,更遑論現在是晚上十一點,街上空得連條流浪狗都沒有,徐宇辰站在街口處,眼前是一條岔路,往前是殯儀館,往右是徐宇辰回家的方向,他想也不想就往右邊走去,只是徐宇辰才往右走沒多久,左肩突然傳來被拍肩的感覺。
俗話說,人有三把火,兩把在肩頭,一把在額頭,擁有見鬼年資長達二十三年的徐宇辰,他知道被鬼拍肩絕對不能回頭,于是他假裝若無其事又繼續往前走,但雙腳卻下意識加快腳步,只是他越想逃離,身后窸窣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靠近,徐宇辰雞皮疙瘩爬滿后背,無邊的恐懼正在心頭快速滋長蔓延,幾分過去,這個窮追不捨的鬼似是打算跟定徐宇辰,他聽著越來越接近的腳步聲,近到徐宇辰都感覺快與自己貼上,這嚇人的壓迫感讓他再也冷靜不了,他不顧攀在肩頭呼呼大睡的徐宇明,拔腿開始狂奔起來,只是他才剛跑沒幾步,右肩立刻又被重拍一下,而且這拍肩的力道,明顯將徐宇辰往后扯,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嚇到一泡尿都要閃出來的徐宇辰強忍住尖叫,他只能呆站在街上瑟瑟發抖。
「你是要去哪?你知道你走錯路了嗎?」
剛才的驚嚇讓徐宇辰的腦袋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聲音聽上去似是有些耳熟,只是未等徐宇辰釐清現在是什么情況,身后的鬼卻猛地扯著他的胳膊往回走。
「殯儀館是這邊才對,你是不是方向感不太好?」
徐宇辰側頭一看,原來是蔣嚴正拉著他。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應該在店里面等嗎?」
蔣嚴眉頭輕蹙,一臉不解:「我只是進去關個燈,誰說我要在里面等?」
「......」看來這瘋男人是跟定他了。
蔣嚴拉著徐宇辰一路來到殯儀館,大半夜的殯儀館實在陰森又可怕,兩人站在殯儀館入口處的看板前,看板上畫著整座園區的地圖。
「哪里比較多鬼?」
徐宇辰聞言,嚇得倒抽好大一口氣,蔣嚴果然是想錢想到發瘋,居然能在這種陰氣重又禁忌多的地方,面不改色地開口直接問哪里有鬼,他這種行為大概就像恐怖電影里面,明知里頭有鬼卻硬要跑進去被鬼殺的腦殘配角。
蔣嚴見徐宇辰瞪大雙眼遲遲不說半句話,他又再次開口:「你不是看得到嗎?哪里比較多?」
為了避免蔣嚴這腦殘亂說話而招惹上怨氣重的厲鬼,徐宇辰立即伸出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閉嘴,然后他又比了地圖上的幾個地方,停尸間,火葬場,只是這兩個地方都只有固定時間才開放,晚上十一點半,是不對外開放的時間。
「還有其他地方嗎?這兩個地方進不去。」蔣嚴無視徐宇辰的勸阻,硬是要開口說話。
徐宇辰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他才正想開口要他住嘴,話到喉頭都還沒說出口,外頭卻突然像鬼片般颳起一陣陰風,風聲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強風夾雜沙塵吹入徐宇辰的雙眼,痛得他下意識閉起雙眼,無奈徐宇辰雙手抱著徐宇明,一時之間也騰不出手去揉眼:「等等……我的眼睛……」
徐宇辰不停眨眼,他想將眼底的沙子眨出來,就在徐宇辰尚在擠眉弄眼之際,一雙大手卻悄然覆上他的雙頰,掌心底下傳來灼熱的溫度,不知怎地,徐宇辰竟對此感到一絲安心。
「別動,讓我看看。」
厚實大掌輕捧徐宇辰臉蛋,一股輕柔的涼意輕吹他的右眼,覆在右頰的掌心由下往上游移至他的右眼,指節分明的指尖溫柔地將他的眼皮撐開,替他吹掉眼里的細沙。
「再忍一下就好。」蔣嚴一邊吹氣,一邊誘勸他別亂動。
此時的蔣嚴,彎腰俯身貼在徐宇辰面前,他那剛毅俊朗的面容與徐宇辰貼得老近,近到徐宇辰都能感受到蔣嚴的鼻息,異物入眼讓徐宇辰克制不住地流下幾滴眼淚,淚水沾上蔣嚴的指尖,蔣嚴細心替他吹了好半晌,總算讓徐宇辰雙眼恢復正常,只是當徐宇辰定睛細看,他才發現原來戴著眼鏡的蔣嚴,右眼緊閉似是也和他一樣跑入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