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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顧休休的目的就是扯出這件事情背后的幕后主使者——貞貴妃和四皇子。
既然他們如今在皇帝面前已經失了信任和寵愛,她當然要添磚加瓦,趁熱打鐵,讓他們在皇帝面前徹底失去話語權。
皇帝聽見靖親王道出貞貴妃的名字,皺了皺眉,接過靖親王從懷里掏出來的書信,拆開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將書信扔給了靖親王:“這不是貞貴妃的字跡。”
靖親王愣了一下:“不可能,今日傍晚時,一妙齡女郎送到臣弟所居的驛站之中,臣弟親手在那女郎面前拆開,那女郎道是貞貴妃讓她送來的……”
說著,許是怕皇帝不相信他的話,他咬牙道:“不然皇兄就將貞貴妃喊來,我們當面對質!”
顧休休見靖親王已經開始有些慌了,開口道:“既然靖親王這樣說,不如父皇還是將貞貴妃請來,萬一其中有什么誤會……這畢竟牽扯重大,事關謀逆大罪,還是要查清楚才是。”
靖親王也顧不上方才她還與自己吵得不可開交,此刻又為何幫她說話這樣的細節了,只是不住點頭:“事關重大,還請皇兄仔細查證,莫要冤枉了臣弟,讓其他臣子們寒心!”
這一頂勾結西燕君主,意圖謀反的帽子扣下來,就連靖親王也不免膽寒心顫。
他跟皇帝之間的確有約定,他盡他所能幫皇帝制衡北魏家族的門閥制,皇帝則要做他的‘免死金牌’,在他有生之年,保他榮華富貴,性命無憂。
可再是免死金牌,也不能涉及到謀逆或是十惡不赦的大不敬之罪,若不然別說是皇帝,就是先帝活過來,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這些年靖親王是倚仗那跟皇帝之間的約定,在封地囂張了些,但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他心里比誰都有數。
皇帝抬手落在太陽穴上,似乎是氣急了,連呼吸都不大勻稱了:“去,去將貞貴妃帶來!”
身邊的太監應了一聲,連忙一刻不停地命人去請貞貴妃來。
許是瞧出了皇帝動怒,侍衛們的手腳極為麻利,沒用太長時間,也不過就是一盞茶的功夫,便將貞貴妃帶來了永安侯府。
在路上,貞貴妃便已經詢問過侍衛,皇帝突然請她去永安侯府的緣故。
侍衛們支支吾吾也不敢亂說話,但貞貴妃來之前心里就有不妙的預感,直到她到了府內,看到靖親王與皇帝,以及那身后隆重的陣仗。
她大概便猜測到,該是四皇子又做了什么,牽連到了她的身上。
思及至此,貞貴妃目光微寒。早知這四皇子如此蠢笨,她就該趁早放棄他,若是早先對七皇子好一些,培養個五六年,也絕對比四皇子聽話懂事。
她本以為只要自己實力夠強,心思足夠縝密,就算四皇子愚笨些也不妨事,大不了她多操些心,只要他乖乖做個傀儡,按她吩咐做事就好了。
可四皇子是一天都不能讓人省心,只要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便要擅作主張,自作聰明的尋事生非。
先是擅自對古琴做了手腳,引得皇帝大怒。如今又不知惹了什么麻煩給她,讓她過來收拾爛攤子!
見貞貴妃走來,靖親王大步上前,將手中的書信扔到貞貴妃身前:“這是不是你寫的書信?”
貞貴妃愣了一下,迎著月光,勉強看清楚信紙上的小字。她越看,越是忍不住攥緊那紙張,指甲因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隱約能聽到牙齒相抵發出的磨牙聲。
這是什么東西?四皇子以她的名義,給靖親王傳信,讓靖親王來永安侯府搜查?
貞貴妃知道四皇子沒有腦子,卻不想他會如此缺心眼,竟讓人以她的署名,給靖親王傳書信。
難道四皇子就沒想過,那封交給靖親王手里的書信,倘若被靖親王留在手里,屆時出了什么問題,又或是有了什么閃失,靖親王會第一個將她供出來嗎?
貞貴妃盡可能讓自己保持冷靜。
靖親王現在出現在顧家,也就是說,靖親王已經按照書信上所言,搜查過了顧家。
可就算是在顧家什么都沒有搜到,靖親王也不至于將她牽扯出來,將一件本可以輕松應付過去的事情,變得復雜化。
那么就是說,靖親王應該是遇到了什么麻煩,才急于將這個黑鍋甩到她身上。
貞貴妃緩緩吐出一口氣:“皇上該是認得臣妾的字跡,這封書信與臣妾無關。”
聽聞此言,靖親王不由惱了:“好呀你個貞貴妃!你先讓人給本王傳信,說是能在顧家搜到兇手殺人的罪證和顧家謀逆的鐵證,引的本王上了鉤,如今卻又不認賬了?”
“若非是你,本王怎么無緣無故跑到顧家來搜查?”
靖親王抬腳將那侍衛從他住處搜查出來的血衣,一腳踢到貞貴妃面前:“本王信了你的鬼話,最后在顧家什么也沒搜出來,倒是侍衛們從本王的住處搜查出來殺人兇手的血衣,還有本王與西燕君主的來往信件!”
“本王從未與西燕君主有所來往,更與那殺人真兇毫無關聯,你最好將此事解釋清楚,若此事與你毫無關系,為何書信會以你的名義送來?”
貞貴妃從靖親王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鍵詞,她追問道:“你說本宮讓人給你送信,那送信的人是誰,又長什么模樣?”
靖親王抿著唇,回憶道:“是個年輕的女郎,看著十六七的模樣,生得還算秀麗,似是嫁了人,梳著婦人的發髻,圍著面紗,但看起來很是眼熟……”
貞貴妃一聽靖親王這些描述,便知道那女郎應該是指顧佳茴了。
她只用了很短暫的一瞬間思考,看向皇帝,道:“此事確實與臣妾無關,皇上您將永賢殿的宮人都換了一遍,臣妾被禁足在永賢殿內,虔心在殿內抄寫心經,從未踏出過永賢殿一步,又怎會讓人給靖親王送什么書信?”
“若不然皇上就將那給靖親王送信的女郎找到,只要一查便知道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貞貴妃說得輕松,但靖親王又不清楚送信的女郎是誰,從哪里去找那女郎?
偏偏貞貴妃的話還讓人無法反駁,畢竟皇帝確實將貞貴妃殿內的宮人都更換了,更換后的宮人都是皇帝的人,甚至連問都不用問,皇帝就知道貞貴妃沒有說謊。
若貞貴妃真是有什么動靜,那些宮人自然會第一時間告訴他。
此事像是又陷入了僵局,最是迷茫痛苦的要數靖親王了。如今貞貴妃三言兩語就將她身上的嫌疑洗清了,可他該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
那證據確鑿,他簡直是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空氣一片死寂之時,從始至終都保持沉默的元容,緩緩開口:“父皇,靖親王若是能口述出那女郎的具體容貌,兒臣可以試著將其畫出來。”
詔獄中專有這樣的畫師,憑著口述樣貌畫出罪犯的面容來,在北魏倒是十分常見,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元容竟然也會畫。這本事可不是所有會畫畫的人都能做到,能進去詔獄做畫師的人,皆是畫師精英中的精英,千個人才能挑選出一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