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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要出些什么狀況,那便多了去了。
可以是皇后不慎將酒水打翻,灑在了皇帝或是太后的身上,這兩人可是宴會的主心骨,若是中途去更衣,那獻舞自然會延后。
也可以是元容在宴上忽然咳血暈厥——到御膳房隨便搞一些雞血或牲畜的血,涂在帕子上,能唬住旁人就是了。
元容畢竟是一國儲君,身體出了狀況,那宴會也只能暫停,先叫御醫診治過后,若無大礙,才能繼續。
當然,這都是下下策。
西燕使臣也在宴上,若是發覺異樣,大抵也會讓人傳信,殺了王雯。
若是能趕在獻舞之前,找到被藏起來的王雯,那就再好不過了。
顧休休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皇后聽了之后,贊賞道:“小顧,你真是聰慧過人。可惜是女兒身,不然定是能馳騁沙場,率兵殺敵,成為一代名將。”
前半句是夸獎,后半句則是惋惜、感慨。
顧休休聽了出來,那句‘可惜是女兒身’不但是在說她,似乎也是在感嘆皇后自己。
皇后性格率真灑脫,又喜好舞槍弄棒,本該像一匹野馬肆意不羈。最后卻因為家族聯姻,被送進了北宮,生生馴沒了野性,困在了這一方小小的囚籠之中,成為家族利益的犧牲品。
這樣的事情,又何止在北魏,哪怕是顧休休生活的那個年代,身不由己的女子,也大有人在。
顧休休又在永安殿與皇后閑聊了一炷香的時間,喝過了夏嬤嬤送來的補湯,待到差不多開宴的時間,便跟隨元容先行離開了永安殿,前往設宴之地。
途中,元容似是無意地提起:“豆兒,你覺得謝懷安這人如何?”
他突然提起謝懷安,顧休休愣了愣,想起清晨跟著謝懷安一起進乾明殿的事情,怕他誤會,便解釋道:“我被御前侍衛攔在了乾明門外,剛好遇到了謝懷安的馬車……”
“上次在采葛坊,我提點過貞貴妃對他有異心的事情,本是想挑撥離間,讓他們兩人內斗,誰知他卻不上當。”
“只在臨走前說欠我個人情,我便想著趁著今日,讓他還了人情。”
顧休休解釋完,又補充了一句:“我跟他一點都不熟。”
她只差豎起來手指發誓了。
元容見她一臉認真,不由失笑,抬手覆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兩下:“孤只是隨口問問。”
顧休休怔了一下。
就只是……隨口問問?
所以,他其實并不在意謝懷安有沒有跟她走得近,也不在乎她對于謝懷安的看法。
思及至此,不知為何,顧休休卻是覺得有些失落。
假若元容與一個容貌佼佼的未婚女郎走在一起,她大抵心里是會胡思亂想的。
她本是怕他誤會,才慌忙解釋。誰料到最后,他只是隨口一問,似乎只有她,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顧休休很想甩開他的手,卻又覺得自己像是在無理取鬧。她跟他相差七歲,何況他本就比同齡人更為成熟穩重,不會拈酸吃醋那一套也是正常。
說是這樣說,她還是不著痕跡地挪了挪身子,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垂著眸,低低應了一聲:“這樣啊。”
原本顧休休還準備在元容面前少提謝懷安,如今知道他并不在意,她索性就將憋了一路的疑惑問了出來:“謝懷安什么時候出了仕?”
元容似是沒想到她對于謝懷安的事情感興趣,他看著被她躲開的手,輕聲道:“便是這幾日的事情,被父皇封為了太常,位列北魏九卿之首。”
太常乃是掌宗廟禮儀之官,主管祭祀社稷、宗廟、喪葬等,在北魏的地位崇高,受百姓敬重,就連皇族都要對其禮讓三分。
這個官職,對于陳郡謝氏的嫡長子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顧休休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了。
永安殿距離宴客的保和殿并不算太遠,沒等到氣氛凝結住,已是快到了保和殿外。
越靠近保和殿,遇見的熟人越多,不斷有人向元容和顧休休行禮或打招呼。
顧休休在看到永安侯夫婦的身影后,便跟元容說了一聲,跟他分開,去找他們了。
顧家老夫人沒有來,倒是顧佳茴跟在永安侯夫婦身邊。在看到顧佳茴時,顧休休的腳步一頓,挑了挑眉。
北魏一向重視階級地位,來參加太后誕辰宴的女眷,皆是家族中出身較高的嫡系女郎。不管顧佳茴是以顧家庶女的身份,還是四皇子妾室的身份,都沒資格出現在宴會上。
所以顧佳茴出現在這里,是得到貞貴妃的授意,又準備作什么幺蛾子?
許是注意到了顧休休投來的視線,顧佳茴主動上前:“見過太子妃。”
顧休休微微頷首,沒等到她開口問詢,顧佳茴已是識趣地解釋道:“四皇子想趁著今日為我爹追封謚號,我與祖母商議過后,祖母便叫我跟著大伯父、大伯母一起來了北宮參宴。”
事實上,說是商議,顧家老夫人壓根不同意顧佳茴入宮參宴,更不相信四皇子會如此好心,幫忙追封什么謚號。
還是顧佳茴不吃不喝,在院子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以死相逼,磨得老夫人心軟,才換來了今日出現在保和殿外的機會。
即便再是對顧佳茴失望,顧家老夫人還是狠不下心來,畢竟這是她親生兒子唯一留下的血脈了。
聽見這話,顧休休簡直想上前按住顧佳茴的雙肩,搖勻了顧佳茴腦子里的水。
先前在太后誕辰,又或是北魏的重大節宴時,的確有過給已逝將軍追封謚號的前例。
但顧佳茴為什么想不通,從二叔父死后到現在,都已經過去三年了。
這期間四皇子怎么從未提過要替二叔父追封謚號,反倒是在貞貴妃說出顧佳茴的身世后,提出要幫忙追封謚號?
先不說四皇子的動機如何,三年前,二叔父和大哥雖戰死在平城,可那一戰死了數萬將士,平城也慘遭胡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