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后待他極好,舅父和外祖母也將他當做血脈至親,可皇后是看在他親生母親的份上才待他好,舅父和外祖母又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才將他當做至親。
從沒有一個人,只是因為他就是他,而不因為他的身份、地位、外貌,又或是其他外在因素對他付出真心。
直到十二歲那年,他遇到了顧休休。
她對他好,不計回報,不因為任何人,哪怕是被綁走受刑,也從始至終沒有吐露出過與他有關的一個字。
元容可以不在乎其他任何人的看法,唯獨對于顧休休不行。
他不愿對旁人提及在西燕為質的那三年,只是因為沒必要,懶得提。而不愿對顧休休提及那三年,則是怕她知道那些最不堪的過往后,對他流露出異樣的神情。
他怕看到她嫌棄的目光,怕看到她鄙夷后悔的模樣,更不愿她憐憫他,同情他。
可即便不愿意提及,即便滿心恐懼,元容也不想欺瞞她。
所以當他說出那段過往后,下意識選擇了逃避。似乎只要如此,他便看不到她的神情是怎樣的,對他的態度又會發生什么改變。
元容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慫過。
哪怕是在西燕被折磨了三年,他也從未屈服過西燕君主。哪怕是在平城那必死之戰,他也從未出生過膽怯、畏懼之心。
唯有面對顧休休時,那些隱忍,那些狠戾,那些運籌帷幄,通通都不見了。
他竟是慌成了一個丟盔棄甲的逃兵,狼狽不堪,手足無措。
元容將她擁緊了些,下頜抵在她的額前,輕聲道:“豆兒,對不起。”
顧休休睫毛上沾著晶瑩剔透的淚珠,她揚起眸來,透過氤氳的霧氣看向他:“裝病的人是我,你說什么對不起……”
“孤不該丟下你一個人,不該不回來陪你。”他俯下身來,抬手輕輕擦拭著她的眉眼,指腹上的薄繭摩挲過她的肌膚,帶著微微的癢意:“更不該……逃避現實。”
顧休休咬住唇,睫羽微垂。
……逃避現實?
所以,他不是因為被她揭開傷疤,憶起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生了她的氣,才將她一個人扔在東宮門口,倉促離開了。
他只是說出那段過往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便尋了借口說要處理公務去,誰知道到了夜里,卻是連東宮都不敢回了。
“元容。”她吸了吸鼻子,雙手勾住他的頸后,沒怎么用力,便將他如玉的面龐壓了下來。
顧休休看著他,逼得他不得不與她對視。
她鄭重地,嚴肅地,一字一頓道:“以后,我會保護好你。”
他怔怔地看著她的淺瞳,眸中沒有鄙夷,沒有嫌棄,更沒有憐憫和同情。
她的雙眸燦燦,似乎有著熄不滅的光,熠熠發亮,仿佛清晨透過云層投下的一縷縷朝陽,甚至無需言語,便足以驅散他深埋心底的陰霾和黑暗。
“你要怎么保護孤?”元容睫毛輕顫了兩下,垂下眸去,嗓音壓得有些低,似是在笑。
顧休休松開他的頸,掌心叩在他的臉頰兩側,微微用力,便將他俊美的臉擠壓變了形:“你看不起我?”
“沒有。”元容任由她嬉鬧著,只是她坐在他腿上,如此不老實的動來動去,不過半晌,他望著她的眸色便黯了下去:“豆兒,別動了……”
顧休休后知后覺,總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似乎在某些言情文中十分常見。
【天晴了,雨停了,太子又行了】
【這下好了,不用津渡和虞歌練情蠱了】
【什么別動了,上高速,快上高速!!】
【別逼我跪下求你們!】
看著眼前一閃而過的數條彈幕,顧休休總算注意到了——即便隔著一層雪白柔軟又厚實的狐裘,也隱約能感覺到那狐裘下的異樣,往日也不是沒有如此親近過,可元容從未有過……這樣的反應。
特別是上次從虎頭山離開時,他將她抱進馬車后,她因為剛剛失手殺了大當家,精神緊繃著,幾近崩潰,那一路都沒敢撒手,被他摟在懷里,直到她精疲力盡的睡去。
別說是什么反應,他就像是一張床榻,又像是一座雕塑。以至于津渡和虞歌說到練什么情蠱的時候,她甚至還小小的遲疑了一下,思忖著他到底需不需要這種蠱術。
現在想來,原來是她多慮了。
顧休休聽話的不再動彈了,正想從他懷里出來,撤過身子還沒碰到床榻,便被他攥住手腕,按到了榻上。
四目相對,元容俯下身,俊美的臉龐與她越來越近,直至她的呼吸近在咫尺,薄唇微抿,從她唇側擦了過去,貼著她的下頜,輕聲問道:“……可以嗎?”
寂靜的青梧殿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甚至連心跳都清晰可聞。
明明顧休休母胎單身了兩世,聽見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是無師自通般的秒懂了。
可以是可以,但為什么非要問她一句。她要是說可以,倒顯得她很是迫不及待似的。
他離得太近,以至于說話的氣息都灼熱了幾分。顧休休憋紅了臉,正思考著要不要欲拒還迎一下,腹部卻很不合時宜的發出了咕嚕嚕的怪叫。
元容松開了手,緊繃的身體微松,冷玉似的臉龐埋進她的頸窩里,低低笑了一聲:“沒用晚膳?”
她已經裝病騙她回來了,要是讓他知道就因為他沒回東宮,她甚至連晚膳都吃不下,那簡直要丟死人了。
顧休休捂住小腹,搖頭道:“我不餓。”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腸胃發出的抗議聲。
“孤叫人傳膳。”元容見她沒了動靜,似是鴕鳥一般在裝死,也沒再打趣她,起身對外吩咐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