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休休一抬眼就看見了秋水臉上奇奇怪怪的表情,她以為秋水還在為方才的事情煩惱,輕聲安慰道:“秋水,這兩日我與元容大婚,你忙里忙外,有所疏忽也是正常。”
秋水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交給他的任務,他一向都辦的又快又好,讓人尋不出錯處來。
可這一次元容叫秋水去處置掉小松獅,秋水不但沒有完成任務,反而還讓小松獅被鐵牛撿了去,又轉而出現在她面前。
倘若是別的事情出現紕漏,元容大抵也不會發這么大的火氣,只是這小松獅對于他而言,意義不同,便像是折辱一般的存在。
那段過往,元容該是沒有告訴過旁人,秋水自然也不會知情。若不是她今日問出口,大抵元容這輩子到死的那一日,都不會說出藏在背后的隱情。
既然秋水不知道那段過去,又不是刻意違背元容的命令,說不準是對小松獅動了惻隱之心,也說不準確實是大婚后這兩日太過忙碌,一時疏忽,才沒有處置妥當。
顧休休見秋水不語,頓了頓,繼續道:“下次注意便是了。”
秋水神色微怔,似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因為他沒有處置妥當那只小松獅,顯然顧休休也因此受到了些遷怒。
若不然,青梧殿內怎么只有顧休休一人,而元容卻不在這里。
從方才進了青梧殿,秋水便察覺到顧休休悶悶不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大抵是剛剛回來的路上兩人發生了爭吵,或是發生了什么不愉快。
明明她此時的心情比他更低落,可在察覺到他神色異常后,她還是第一時間出言安慰了他。
秋水似是想說些什么,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微微翕動。末了,卻什么都沒能說出口,只是跪了下去:“是屬下失職,屬下該死。”
顧休休看著他跪在地上時挺拔的腰板,嘆了口氣,伸手去扶:“莫要再說這種話了,人無完人,誰都會有一時馬虎,做錯事的時候,重要的是知錯就改,下次謹慎些便是了……”
她的手剛落在他手臂下,便感覺到他身體的繃緊,仿佛渾身的肌肉都變得僵硬起來,是一種隔著衣物都能察覺到的不自然。
顧休休動作頓了一下,挑起眉來:“秋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秋水垂下的睫毛一顫,俯首道:“屬下不敢。”
她看向他,似是打量,似是審視,不知看了多久,緩緩撤回手來:“快起來罷。”
明明秋水沒有跪太久,可他起身時,足下卻一個趔趄,扶著身旁的桌子才穩住身形,站了起來。
顧休休問:“你身體不適?”
秋水答道:“許是染了風寒,四肢有些無力。”
“剛好東宮內有御醫輪班值守,我給你叫個御醫。”
說著,她正準備讓朱玉拿著手牌,將候在東宮里為元容診治的御醫請來,卻聽見秋水道:“多謝娘娘好意,不過是風寒而已,到藥鋪子抓兩副藥喝一喝便是了,屬下身子強健,不妨事的。”
見秋水不愿意興師動眾,顧休休便也沒有強迫,只是叮囑:“風寒可不是小病,這兩日你若是身體不適,便先回去歇著,待修養好了再回到青梧殿伺候。”
秋水低低應了一聲:“是。”
待秋水退下后,顧休休看著殿外漸黑的天色,問道:“朱玉,你讓后廚提前準備晚膳,順帶去東宮外問一問侍從,看他回來了沒有。”
朱玉得了命,先去了趟后廚,又按照吩咐,詢問了東宮侍從。
她很快就小跑著回了青梧殿,沒等到喘勻了氣,顧休休已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怎么樣?他回來了嗎?”
朱玉搖頭:“侍從說,殿下方才命人來傳過信,道是今晚不回來住了,讓娘娘早些用完膳就寢。”
顧休休垂下頭去,緊繃的身體微微松垮下來,眸中難掩失落。
早知她便不該問,將他好不容易結痂的傷疤又揭開了一遍,他大抵是不想再見到她了。
“娘娘,要不要傳膳……”朱玉見她神色懨懨,小心翼翼道:“明日便是太后誕辰了,或許殿下在忙誕辰的事情。”
說是這樣說,可就連朱玉心里都清楚,太后誕辰一手交由皇后置辦,根本無需元容插手。
分明是兩人之間鬧了別扭。
顧休休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直到夕陽落下,她疾步走到榻前,像條咸魚般攤平在床榻上,將腦袋捂進了被褥里,悶聲道:“不吃了,讓他們不要做了。”
“娘娘,不用膳怎么行……”朱玉想要勸慰,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遲疑了片刻,道:“娘娘若是想見殿下,也不是沒有法子。”
已是毫無動靜的顧休休,聽見這話,倏忽翻了個身:“什么法子?”
朱玉彎下腰去,俯首在她耳邊輕輕吐出兩個字來,聽得顧休休眼睛一下就瞪圓了:“誰教你的?”
朱玉有些不好意思道:“劉廷尉……他說若是娘娘與殿下吵架了,用這招準管用。”
“……”顧休休沉默了一下,眼角瞥向窗外,看著那漆黑下來的天色,妥協道:“那行吧。”
-
陰暗潮濕的詔獄中,時不時竄過一只灰毛老鼠,四處沉浮著腥臭腐朽的氣息,燭火昏暗,一片死氣沉沉。
元容坐在劉廷尉的位置上,身子微微后仰,手掌相扣,抵在膝頭上。聽著一旁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他面上毫無情緒,甚至還有些走神。
獄卒放下燒紅的鐵烙,小心翼翼走了過來:“廷尉大人,那世子嘴硬,咬死了不招……”
詔獄中關押的罪犯,大多是罪大惡極,又或者是皇帝親自下旨關押的囚犯。
偏這位囚犯身份特殊,乃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靖親王的嫡長子。
這靖親王世子不過弱冠之年,卻在封地之內為非作歹,平日多有逼良為娼,欺壓百姓的劣行,皆被靖親王以權壓下。
而這一次,靖親王世子來洛陽給太后賀誕,服食過量寒食散,以至于出現幻象,在洛陽城當眾搶占有夫之婦,將其婦人擄走,褻玩致死,婦人身旁的幼孺則被活活踏死在馬下。
此事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饒是靖親王也再難壓下民憤,傳到了皇帝耳朵里,當即便命人將其押進了詔獄。
皇帝不愿得罪靖親王,又怕處理不當,失了民心,便當起了甩手掌柜,將這個麻煩扔給了劉廷尉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