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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休休怔了一下:“苗疆神女?”
“是呀,神女是苗疆最圣潔的人,每一任苗疆王都要與神女成婚,因為只有由神女誕下的子嗣,才有資格繼承王位。”
虞歌聳了聳肩:“可惜上一任苗疆神女在二十多年前就失蹤了。好在失蹤前,神女跟苗疆王生了三子,便是現在的津渡王子,還有他的兩個哥哥。”
“哎呀,不說這些了。咱們出去逛逛吧,我在府里快被憋壞了,你看我腦袋頂上都要發霉長毛了。”
顧休休猶豫了一下,點頭:“行,我也好久沒出門了。那我們去采葛坊逛逛?”
上次從永寧寺回來后,鐵牛、山子等虎頭山上的山匪,都被元容接到了別苑暫避風頭。
明日便是太后誕辰,普天同慶,虎頭山山匪劫持士族女郎的事情也在李嬤嬤被賜死后,便這樣不了了之了。
聽秋水說過,那些山匪們如今已是改頭換面,被分配到元容手下各個店鋪中自食其力的謀生,再沒有人愿意過原先殺燒掠奪的強盜生活了。
而虎頭山的二當家先前被接近了東宮,待接好了手腳筋后,休養了數日,便被送到了采葛坊,跟鐵牛山子等兄弟們相聚去了。
虞歌自然不在意去哪里了,只要能出門去轉轉,讓她透口氣,她便覺得舒暢了:“不要坐馬車了,采葛坊離東宮也不是很遠,走著去吧。”
顧休休出門,朱玉和秋水自然是要跟著了。虞歌身邊也跟著兩個侍從,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在街上,皆是俊男美人,好不醒目。
她往日出門都要帶著帷帽,今日出門倉促,一時間沒想起來。特別她身上還穿著絳紅色鸞鳥朝鳳繡紋裙,那鮮艷的色調,讓她本就出眾的容貌,襯得更加曜曜奪目。
基本上回頭率是百分之三百,不論平民百姓還是士族家的郎君們,為了賞一眼美人之姿,皆駐足在街頭上,以至于洛陽城中車馬闐咽,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顧休休突然有些后悔就這樣出門了,她便不該答應虞歌步行去采葛坊,若是乘坐馬車,也不會引來這一片騷動了。
“阿休,他們都在看你欸!”虞歌走走停停,不時在街頭的攤邊買些新鮮的小玩意,直到前面的路都被堵住了,虞歌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
但反應過來也遲了,她們像是圓心一般,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群眾。北魏民風開放,不論是女郎還是郎君,若是看見心儀的異性,都可以駐足張望,有的甚至會投擲些鮮花和水果。
顧休休被人群包得密不透風,秋水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似乎只要有人意圖不軌,他就要銀劍出鞘,砍兩個人殺雞儆猴似的。
她發現了秋水的動作,連忙揮手制止:“不可出手傷人。”
如今皇帝好不容易對元容有所改觀,也不再像是先前那般寵信貞貴妃和四皇子了,她幫不上元容什么,最起碼不能給他惹麻煩。
顧休休讓秋水在街邊上買了兩頂帷帽,她和虞歌一人一頂,戴上之后,圍觀的人群確實散了一部分,但仍是有人跟在一旁,似乎不管她們走去哪里,他們都要跟到底似的。
就在顧休休思量著,要不要再讓秋水去買一匹馬來時,人群中倏忽傳來粗獷的嗓音:“都他娘給老子起開!”
她聽著這嗓音十分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誰,直到幾個彪壯的漢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看到了為首的鐵牛。
鐵牛身形強壯,人如其名,就像是頭野牛一般,胳膊上的腱子肉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
他看著許久未見的顧休休,嘴角一咧:“好久不見。”
顧休休隔著帷帽垂下的白紗,都能看到鐵牛黝黑而樸實的臉龐,她揚起唇來:“好久不見。”
朱玉未曾見過鐵牛,原本還一臉警惕,聽見自家女郎打了招呼,才松緩下神經來。
虞歌一時間也沒有認出來鐵牛,畢竟當時虎頭山山匪去行宮劫人時,臉上都圍著黑布,除了露出一雙眼睛來,包裹的嚴嚴實實。
她用胳膊輕輕聳了聳顧休休:“這是?”
虞歌臉上帶著些曖昧不明的笑意,似乎將鐵牛當做了顧休休養在外頭的情郎一般。
顧休休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鐵牛便握著拳頭砸在自己胸口,砰砰兩下后,道:“我是她的小弟,我們過命的交情。”
見鐵牛一臉認真的模樣,顧休休不由失笑:“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鐵牛撓了撓頭:“剛巧出來采買,見此處人聲鼎沸,便過來湊湊熱鬧……”
顧休休點頭道:“原來如此,先去采葛坊罷。”
這洛陽街頭上,因為她的出現,車馬都堵得水泄不通了。
原本她還在苦惱怎么擠過這些人群,如今有了鐵牛帶著弟兄們開道,那些圍觀的百姓和士族郎君們,看到他們五大三粗的魁梧身材,卻是再不敢靠近了。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顧休休就跟虞歌一行人到了采葛坊,鐵牛還沒進門,便道:“大姐,你先去上去坐坐,我去叫二當家來。”
明明鐵牛比她還要大上好幾歲,這一聲‘大姐’喊得顧休休頭皮發麻,她叫住鐵牛:“我叫顧休休,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鐵牛改了稱呼:“休姐。”
他話音剛落,站在鐵牛身后的弟兄們便也齊齊喚道:“休姐好——”
“……”顧休休見虞歌笑得歡快,有些無力地扶住額頭:“好,你們好。快去做活吧,別圍著我了。”
鐵牛一揮手,那些一身腱子肉的漢子們紛紛散去。鐵牛去請二當家前,還不忘吩咐弟兄將顧休休請到三樓去。
自從上次顧休休跟顧佳茴在采葛坊出了事后,當天夜里采葛坊便走了水,燒死了幾個伙計,也毀了半個布坊。
沒想到這次來時,已是重建好了被火燒毀的采葛坊,儼然布坊內的陳設布置,都比以往更雅致了些。
采葛坊內的伙計也全部被撤換掉,除了方才看到跟在鐵牛身后的幾個弟兄,還有三四個看起來較為斯文的伙計,應該是元容手底下的人。
還沒走上樓梯,虞歌便被那花團錦簇,顏色絢麗的布匹迷住了眼睛:“阿休,你先上去吧,我在底下逛逛。”
顧休休點點頭,正準備帶著朱玉和秋水上樓,一抬頭,卻發現朱玉眼中滿是好奇,視線不時落在那些新上的布匹上。
采葛坊的布料一向昂貴又珍稀,便是顧家這樣的大族,也不過是一年訂上幾匹布,用以制作參加宮宴穿的華服。
說起來,顧休休以往很少來采葛坊,一般都是永安侯夫人親自采買,朱玉更是沒來過幾次采葛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