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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休休點了點頭,知道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回去用膳罷,辰時要入宮給母后請安。”元容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許是剛剛習練過劍術的原因,他蒼白的面色比往日看起來要精神許多,掌心下也沾染著淡淡的溫度,再沒有那般冰涼了。
一聽見要進宮請安,顧休休有些發憷,倒不是害怕皇后,前幾日她在北宮照料顧月時,皇后怕她悶著無趣,隔三差五便會邀她出來逛逛走走。
皇后并不似貞貴妃那般心機深沉,又善解人意,心思細膩,待她極好,兩人相處輕松愉快,可謂是顧休休見過最好相處的婆母了。
問題在于,她剛剛處理了絳珠和綠翡,那畢竟是皇后送進東宮里的人,屆時傳到皇后耳朵里,倒是叫她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顧休休正發愣著,元容叩著她的手,輕聲道:“怎么了?”
她搖搖頭:“沒什么,去用膳罷。”
即便元容待她有耐心,她也不能事事都依靠著他,更何況他今日已是幫她在東宮立威,總不能連善后工作還要去麻煩他。
回到青梧殿后,顧休休發現不止是秋水被調到了她身邊,就連青梧殿的侍從也都更換了一遍,變成了新的面孔。
當然,其中也不乏一些熟悉的人,更換過后的青梧殿侍從中,有一部分人是先前保護過她的暗衛,還有她從顧家帶來的仆人和婢女。
秋水看到兩人手牽手回來,雖然早已見識到元容待顧休休不同,心中還是有幾分訝異,卻又很快歸于平靜。
畢竟,這已經不是元容為顧休休第一次破例了。
他如今不但要負責保護顧休休的安全,還要負責照料她的飲食起居。見兩人回來,秋水便讓人傳膳,將準備好的早膳端了上來。
顧休休回到青梧殿后,第一件事是讓朱玉去取來了元容的狐裘,先將他圍得嚴實了,這才坐下用膳。
期間門,早已有人將青梧殿的被褥更換了一遍,連帶著那條染血的白帕,也一并取走了。
早膳較為清淡,都是顧休休愛吃的粥菜,她正喝著粥,卻發現元容的眼神時而會往她身上飄。
每每她抬起頭時,都正好撞上他看過來的視線,被她發現后,他也不慌,黑眸中含著淡淡的笑意,不急不慢地移開目光。
顧休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揉了揉眼,確定自己臉上沒有什么異物后,狐疑地看向元容。
他在看什么?又在笑什么?
這疑惑一直持續到用完早膳,直至她坐在了梳妝臺前,迎著那泛著柔光的鏡面,看到了她脖頸上左一塊,右一塊,分布不均的紅痕。
顧休休臉頰上幾乎是轉瞬之間門,便蔓開灼燒之意,紅的發燙。
毫無疑問,這是昨晚上被元容吮出來的。
難怪他方才用膳時一直看她,難怪之前綠翡盯著她,一臉見鬼的模樣。
她今早上被謝瑤的死訊搞懵了,一心想著怎么處理妥善謝瑤的死,完全沒想起來脖子上還有吻痕的事情。
顧休休簡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方才一路走回青梧殿,又在校場待了那么久,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竟沒有一個人提醒她!
旁人不敢說便也罷了,可元容剛剛看到了,卻也不告訴她!
顧休休腳趾蜷縮著,欲哭無淚地捂住了脖子,趴在梳妝臺上當起了鴕鳥。
這還怎么進宮請安,若是被旁人看到了,不知道還以為昨晚上發生了多么激烈的一戰。
屆時要是碰見了顧月和津渡,還不知道津渡那個嘴欠的,要如何調侃她。
就在她氣成河豚時,不知何時元容已是走到了梳妝臺前,他倚著一人高的梳妝臺,問道:“豆兒,快到辰時了,怎么還不梳妝?”
顧休休本就氣急了,如今那罪魁禍首便在眼前,她忍不住抬起頭來,怒道:“元容——”
只單是這清脆的一聲名諱,便讓元容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惱怒羞憤了。
她漲紅著小臉,雙手還不忘捂在脖子上,讓他一下了然,知道她為何如此生氣了。
“孤,下次注意。”
元容態度誠懇的認錯,顧休休卻并不買賬:“那今日怎么辦,我怎么進宮去請安?”
他只是思忖一下,便俯下身去,在梳妝臺的妝奩中翻找了片刻,取出一盒傅粉來。
元容打開傅粉盒子,用指腹在粉塊上打圈,而后垂首低眸,一手叩在她的下頜上,微微抬起她的小臉,另一手則用傅粉搽在她雪白的頸上。
他的指尖有些涼,許是因為常年習武練劍,指腹下帶著一層薄繭,輕輕摩挲過她嬌嫩的肌膚,滲出道不盡的癢意。
他的神情看起來那樣專注,漆黑的眸微垂,濃密的睫羽迎著窗欞外灑進的曦光,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光,溫柔繾綣。
顧休休微微仰著頭,看著他有些發愣。
這世上怎么會生得如此完美無瑕的容顏,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又似高懸在蒼穹之上的弦月,已過弱冠之年,身上卻仍有一種清泠的少年氣息。
他靠得那樣近,就連呼吸都近在咫尺,縈繞在她鼻息之間門。強烈陽剛的男性氣息止不住往她鼻子里鉆,即便她屏住呼吸亦是枉然。
她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仿佛跳到了耳朵里,喉嚨里,一下又一下,怦然有力。身子卻越來越軟,似是失去了力氣,連血液都在叫囂著什么。
“好了。”元容點涂完那最后一片紅痕,放下了傅粉盒子,撤過身子,左右打量了一番,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了。”
顧休休被他的嗓音喚回了神,她神情不自然地別過頭去,似是有些慌亂,輕輕抿住唇:“……看不出就行。”
元容將傅粉盒子放回了妝奩中,視線落在那妝奩下層的螺子黛上:“孤再給你描個眉?”
她想起方才他貼近她時,亂了節奏的心跳和身體奇怪的反應,連忙往后撤了撤身子:“時辰不早了,還是讓朱玉來吧。”
元容卻沒有讓她逃掉,他拿起螺子黛,半蹲下身子,一手叩著她的下頜,另一手執著螺子黛:“晚上片刻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