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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形薄而淡,有些微涼,不知是不是方才那合巹酒的味道,酒水清冽微苦的氣息從唇縫間絲絲滲入。
她的親吻沒有什么長進,只是輕柔地覆上去,這次學會了閉眼和用鼻子呼吸,頭上的鳳冠和簪花釵鈿墜的她腦袋微微后仰,全靠他貼在后腰上的手掌平衡身體。
即便沒有睜開眼睛,顧休休也感覺到了他轉瞬間的怔愣和僵硬,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如此主動。緊接著,輕抵在她腰后的掌心便用了些力,他輕啟薄唇,舌尖撬開她的唇瓣,仿佛無師自通,不急不緩,慢悠悠的像是在品茗茶點。
她額間滲出薄汗,散碎的青絲被汗水粘黏在剔透瑩白的肌膚上,濃密纖長的睫羽輕輕抖動,抵在他胸膛前的十指化作云綿,掌心貼附在他心口上,能清晰感受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本就寂靜的空氣中,隱約傳來淡淡的水漬聲,顧休休左耳中像是塞了團棉花,朦朦朧朧聽不真切,心跳鼓動于中,只覺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知何時,她仰倒在了龍鳳簇錦的大紅色喜褥上,鬢間的簪花釵鈿亂顫,那抵在他心口的雙手,也不知不覺中上移,緩緩勾住了他修長白皙的脖頸。
亦是不知何時,他放過了她微微腫脹的唇瓣,將那個冗長的吻向她頸間蔓延。朱紅色的絳紗鳳裙散落在榻上,似是展翅翱翔的火鳳凰,襯得她肩頭的肌膚欺霜賽雪,瑩白剔透。
顧休休忍不住低聲嚶嚀,發出一聲似是蚊叫的輕哼,含糊不清,卻是點燃了燎原之火。
就在元容將骨節明晰的手掌落在她腰間襟帶上時,青梧殿外傳來了東宮侍從通報的聲音:“殿下,膳食已備好。”
那不大不小的聲音,響徹在青梧殿內,十分突兀。
他的動作頓了一頓,黑眸望著榻上青絲散落,衣襟半敞的顧休休,撐在喜褥上的手臂微微繃緊用力,像是蓄勢待發的弓.弩。
元容喉結滾了滾,抬手撩開她額間被汗水浸濕粘黏的碎發,嗓音顯得低啞微沙:“……餓了嗎?”
顧休休在這空隙間,尋回一絲理智,她勉強睜開雙眸,迷蒙之間,聽到了他簡略而短的問話。
仿佛只要她應一句不餓,那立在青梧殿外等候的東宮侍從就會被譴退,而她則會被他當做食物,拆骨入腹,吞之噬之。
她睜開眼睛,還未看清楚他的模樣,就被沖進眼底的彈幕占滿了視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殺了我給休崽和太子助興】
【我也不想磕呀,可是太子問休崽餓了嗎欸】
【救命,大婚糖分超標了,啊我死了】
【太子這人是真能處,有嘴他是真親啊】
【來人快把侍從叉下去!吃什么飯啊,吃豆兒吧!】
【圓房快圓房,太子你是不是不行,有沒有聽到來自單身狗的吶喊】
……
彈幕多得已經讓顧休休看不清楚旁的地方,她不得已又將眼睛合了上,大腦似是在突突跳著,臉頰滾燙仿佛火山里的熔漿,令她癱軟在榻,毫無氣力。
她方才到底在做什么,這樣主動,如此配合,明明還未到就寢的時候,卻與他糾纏在一起……她越想越躁,緊緊閉著雙眸,從齒間蹦出幾個字來:“餓,我餓了……”
那只抵在她腰間的手掌漸攏,停了片刻,終是緩緩挪開。她聽到元容沉聲道:“傳膳。”
說話間,他抬手將她凌亂松散的衣襟合好,又理了理她額間的碎發,而后坐起身來,從床榻邊走開,腳步似是有些匆忙,朝著青梧殿外走去。
顧休休紅著臉,大腦宕機空白了許久,聽見那殿門被人推開,她連忙從床榻上彈了起來,僵直著身子,看著東宮侍從捧著食案一道道上菜。
彈幕不減反增,看得她眼花繚亂,纖細的指尖不由按上了太陽穴,指腹輕輕揉了兩下,也不知怎地,那將要沖破視線范圍內的彈幕大軍,卻是減了不少。
顧休休像是找到了新世界的開關,又揉了幾下太陽穴,果真又屏蔽了一部分彈幕。
直到那彈幕少到不再擋眼,她才放下手,有些頹然地弓著身子,將雙腿垂在榻下,雙臂撐在膝上,捂著燒紅的臉頰,重重吐出去一口氣。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竟是忘記了還有彈幕的讀者們在看,差點就成了……現場直播。
更何況,她方才還發出了那樣難以言說的聲音——她分明已是克制了自己,卻還是無法控制身體產生的自然反應。
也不知元容聽見那樣的嚶嚀,該是會如何想她……她往后又該如何面對他才好?
晚暮的秋風有些冷了,打著轉兒鉆進寢殿內,令顧休休打了個寒顫。朱玉在殿外探了探頭,揚聲問道:“娘娘可需要奴在一旁伺候進膳?”
顧休休聽見朱玉的聲音,拍了兩下滾熱的臉蛋,又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道:“進來吧。”
朱玉得了命,才從青梧殿外走了進來。桌上擺滿了東宮侍從送來的晚膳,膳食豐富,比之以往在永安侯府還要奢華,共有二十五道精致美味的菜式。
放眼望去,這些菜式都是顧休休愛吃的,就連茶點也是如此。朱玉忍不住道:“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了。”
聽朱玉提起元容,顧休休抬起頭,向殿外張望著:“……你來時,看到太子了嗎?”
這些膳食是他讓人傳的,怎么吃也不吃,人就沒影了,方才只見他慌慌張張往外走去,也不知去了哪里。
“殿下似是去了浴室,剛剛奴在外守著,聽到殿下叫人備了熱湯。”
朱玉說罷,本是要伺候顧休休先摘了發頂的鳳冠,站在榻邊,迎著那龍鳳喜燭卻看到她頸間分布不勻的吻痕。
顧休休見朱玉呆住,她神色疑惑地垂眸,倒是沒能看到脖子上的痕跡,卻在自己肩頸鎖骨下看到斑斑點點的紅痕。
“……”她慌了一下,總算知道朱玉在看什么了,連忙抬手掩了掩衣襟,又裝作撓癢似的,用手肘擋在了頸前。
不過也是掩耳盜鈴罷了,該看到的都看到了,再怎么掩飾,也遮蓋不掉頸上的紅痕。
朱玉回過神來,見自家女郎神色羞怯,忙移開視線,掩不住的喜色:“殿下寵愛娘娘是好事。”
說著話,朱玉扶著顧休休到梳妝臺前——青梧殿本是沒有這些女郎用的物什,大抵是婚前元容讓人添進來的。
梳妝臺內,胭脂水粉應有盡有,且都是洛陽城里重金難買的貴重之物,還有些從西燕或是南晉、苗疆等諸國傳來的稀罕玩意。
朱玉一邊給顧休休拆卸鳳冠,一邊道:“今夜是洞房花燭夜,殿下要與娘娘圓房再正常不過了,娘娘不必羞澀。”
顧休休聽見朱玉以一種過來人的口氣說著這樣的話,不由看了過去,挑起眉梢:“這話是誰教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