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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休休從未與哪個男子靠得這樣近過,更不要提手牽著手這樣曖昧的舉動了。
她感覺掌心交攏處,仿佛埋藏著一顆火種,指尖下,觸碰著那一塊不屬于自己的皮膚,滾燙又灼人。
夜深了,寢室內(nèi)燃著滿屋的燭火,明亮而溫暖。
顧休休為他披上干凈柔軟的外袍,將嶄新的浴布搭蓋在他腿上,兩人一個倒靠在圈椅上,一個倚坐在地上。雖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是兩個世界被分隔開的人,握緊的手卻將兩人相連,猶如羈絆般,難舍難分。
困倦襲來,她眼皮沉重著,不知不覺中也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顧休休是在床榻上醒來的。自從顧月進宮后,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過這樣安穩(wěn)的覺了,雖入睡極快,卻時不時會被噩夢纏身。
元容不知何時醒來離開了,順帶將褪下的衣袍狐裘都帶了走,還給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寢室,地上連一滴水漬、一個腳印都沒有,干凈的像是他從未來過。
朱玉進來寢室時,顧休休半闔著眼,似乎還未完全醒過來,身子蜷在柔軟的錦褥中,露出的半邊臉頰泛著些不正常的微紅,唇色顯得蒼白。
“女郎?”朱玉輕喚了一聲,將手放在了她額前比了比,察覺她微微有些發(fā)燙,半蹲在了床榻前:“女郎,您何時回了玉軒?”
顧休休似是有些不適,哼唧了一聲:“見下了雨,便用輕功飛回來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顧佳茴呢?她什么時候回了府?”
她隱約記得昨天夜里彈幕上說什么,男女主在謝家‘上高速’‘全壘打’。這些可不是什么好詞,難不成顧佳茴一夜未歸,在謝家與四皇子生米煮成熟飯了?
朱玉猶豫一下:“二房女郎……夜半時才出來謝家,四皇子親自給她打了傘,送她上了馬車?!?
這個‘夜半時’,令顧休休有些存疑,昨晚上她離開的時候,不過是剛剛亥時,那下雨后的一兩個時辰,顧佳茴獨自留在謝家做了什么?
她正要起身讓朱玉去問一問,轉(zhuǎn)念一想,不管顧佳茴私底下做了什么,只要不落人口實,不給家族抹黑就是,便作罷了。
“女郎,您有些燒,奴去請郎中來……”朱玉正要走,一起身便看到床頭枕邊擺放的兩只方盒子,似是口脂般,貼在方盒外的紅紙上卻用金字寫著‘凝膚露’三個小字。
朱玉從小跟隨顧休休,也識得些字,拿起那方盒子,沒等到問,顧休休便也看見了。
她接過方盒子看了看,朱玉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女郎,這竟是凝膚露,是西燕千金難買的凝膚露……”
聞言此物可去腐生肌,讓新生的肌膚保持凝脂般光澤如玉,乃是自苗疆傳來,引入西燕后,深受西燕王族貴夫人與年輕女郎們喜愛。
除了死貴又量少,一小盒就要千金外,凝膚露毫無缺點。
一聽朱玉談起西燕,顧休休就知道這東西是誰送的了。她兩指擺弄著凝膚露,垂下眸,想起了太子腳踝上的燙痕。
倘若他手中便有凝膚露,為何不給自己腳踝上用一用?
她正失神,玉軒里傳來匆匆腳步聲,一仆人飛快地跑到了寢室外:“女郎,女郎可在?”
朱玉替她答了一聲:“女郎在?!?
“永寧寺送來了口信,女郎和太子殿下的八字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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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條彈幕
昨夜才下過場大雨,北宮里空氣都比往日冷清了幾分。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還未到領(lǐng)碳供暖的日子,貞貴妃殿內(nèi)已是燃上了上好的銀霜炭,以此可見皇帝對她的偏愛。
她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著繡繃與針線,指尖翹著,不緊不慢在綢緞上繡著鴛鴦。
殿外走進來一人,腳步放得極輕,貞貴妃頭都沒有抬,淡淡道:“吾兒來了?!?
見她認出,四皇子大步踏了進來,臉上卻帶著些小心翼翼的謹慎:“母妃,您有急事找我?”
“聽人說,你昨夜在謝府又服食了五石散,在雨中赤身狂奔,還與顧家二房上不了臺面的庶女行了茍且之事?”
貞貴妃的語氣很淡,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令四皇子有些膽寒,下意識辯駁道:“我,我……是那女郎硬要糾纏于我……她非要倒貼我!”
“五石散是好物什,謝七郎昨日也食了些,名士行事本就任性不羈,便是傳出去也無礙,洛陽城的士族子弟有幾人不食五石散?”
“母妃,不過是個小姑子罷了,便納進皇子府中當個擺件兒?!彼肫鹗裁?,緩了緩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她幼時還曾救過我——便是那次南下狩獵,我掉進冰湖里,多虧了她,不然兒子便沒命了……”
話沒說完,貞貴妃已是將手里捏著的繡繃砸在了他臉上,嗓音兀自拔高:“混賬——”
“本宮怎會生出你這樣的蠢東西來?!你在雨中赤條狂奔,與庶女歡好時,那太子正藏身顧家與顧家女郎溫存著!你可知永寧寺傳來消息,顧家女郎與太子的八字已是合上了?”
她目光陰狠地瞪著四皇子,四皇子神色呆滯了片刻,瞳孔猛地一縮:“什么?怎么可能,我明明寫了封書信給永寧寺的住持,他與母妃關(guān)系匪淺,一口便應(yīng)下了此事……”
“且卜卦合算的蓬元大師正在閉關(guān),還有兩三日才出關(guān)。父皇也說過,不會讓元容娶了顧家女郎,八字絕不可能合上,這定是謠傳!”
見四皇子那難以置信的模樣,貞貴妃眼神越發(fā)的冷:“你以為太子真是手無縛雞之力,任由旁人拿捏的蠢物嗎?”
“你可知采葛坊背后的家主是誰?”沒等到他說話,她繼續(xù)說了下去:“便是他元容!是你絲毫不放在眼里的病秧子!”
“本宮早就說過讓你防備他,你就是不聽。那顧家女郎本是皇上為你物色好的皇妃,你卻遲遲不上心,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去?!?
“如今合上八字,待顧家女郎嫁于太子后,有她爹在朝中幫襯太子,有她兄長手握兵權(quán),再有她長姐給皇上吹吹枕邊風,那皇位你往后便是想也不用想了!”
貞貴妃說越反倒越冷靜,嘴角噙著冷笑,似是對四皇子失望透頂,揮手便道:“你走罷,本就指望不上你,往后少來本宮面前礙眼?!?
她說得絕情,倒叫四皇子慌了神。
他不務(wù)正業(yè)慣了,總覺得背后有貞貴妃和謝家撐腰,向來任性,從不將名聲壞了又重病將死的太子放在眼中。
只想著像謝懷安似的,做個悠哉又受人尊崇的名士大家,左右太子病死后,那皇位自然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