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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果問她:“啥情況了?伶俐她爸一直就不來接?”連個認(rèn)錯的態(tài)度都沒有,也太過分了!
春紅鏟著水泥,低著頭,說:“沒有。”
好半天,又說:“那天我下地回家,路過村口的時候,碰到他們那的媳婦回娘家,她說伶俐她爸出門打工了。”
“啥?出門了?”張秋果小聲的問:“你不會聽錯了吧?真出去了嗎?”
春紅沒吭聲,低著頭,使勁的鏟著水泥,速度比剛才還快。
張秋果聽見她吸鼻子的聲音,氣死了!
特想罵伶俐爸兩句,狗東西,啥玩意,老婆不管了,孩子也不管了,打了人問都不問一聲,直接出門打工了?
啥意思?不覺得自己有錯,指望春紅自己回去?
春紅使勁拿毛巾擦了一把臉,拎著裝滿水泥的兩個泥兜,給砌墻的人送過去。
回來的時候眼圈有點紅,一邊鏟水泥一邊跟張秋果商量:“三嬸,我想去當(dāng)小工,去給人拎泥巴兜。”
她沒問行不行,就是告知一下,可見是拿了主意。
當(dāng)小工多苦啊!工地上全是男人,男人多女人少,容易說閑話,張秋果舍不得她遭罪,勸道:“不然你跟我去賣魚?嬸給你分錢。”
三嬸要是有錢,咋會現(xiàn)在才蓋房子,當(dāng)棚屋住著舒服嗎?
春紅搖搖頭,“三嬸,我現(xiàn)在不想靠我爸媽,不想靠你跟三叔,要是等我哪天干不動了,我再靠你們,現(xiàn)在我年輕,我能干!”
“傻孩子,現(xiàn)在我跟你三叔,還有你爸你媽,我們都能動,你不靠我們靠誰,等你不能動了,我們幾個老的啊,就更不能動了,還能咋給你靠?聽嬸的,工地太苦,咱不去,啊?”
春紅沒吭聲。
張秋果嘆了一口氣,這倔孩子!
又在心里罵幾遍伶俐的爸爸和伶俐的爺奶,伶俐未婚的小叔子也給罵上了,欺負(fù)她家春紅,沒有一個好東西!
當(dāng)小工的事,張秋果讓春紅跟大爺大娘商量,她本指望大爺大娘勸勸春紅,沒想到大爺大娘自己同意了,反過來勸張秋果,張秋果氣的直哭:“大嫂,你啥意思,拿我當(dāng)外人是不?”
大娘搖搖頭,“沒有,你別瞎想,你是她三嬸,誰親的過你!讓她先干兩年,先去試試,不行了再給你幫忙,我給找好了,就跟狗蛋爸他們的工地干,狗蛋爸是木工,一撲人里頭好幾個咱村的大工,他們能護(hù)著春紅,我問了,狗蛋爸說,他跟兄弟們說,讓大家多顧著春紅,春紅是小輩,他們護(hù)著,沒人說閑話。”
大娘舍不得閨女吃苦,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哪里會舍得她吃苦受罪!
可是咋辦呢?
大娘一個人伺候莊稼,吃力的很,幫不了春紅掙錢,春紅她爸腰不好,干不了活,天天編簍子掙老三的錢,扒拉著老三過日子,不能讓閨女帶著孩子也扒拉老三,沒有這樣的,就讓春紅去干吧!
誰讓春紅命不好,攤上這么個不是東西的男人呢。
大娘想好了,閨女就是在娘家累死,也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回婆家給人糟蹋!
第48章 上梁 (捉蟲)
因為幫忙的人很多, 新房子蓋的特別快。
東側(cè)是灶屋,灶屋外頭是雞窩和洗衣服的地方。
西側(cè)兩間小房間,一間穴糧食, 再放點雜物, 一間郭建設(shè)和張秋果睡,擺上一張床, 沒剩多大下角地方, 還沒有穴糧食的地方大。
最里邊呢,是正房,三家敞亮的瓦房坐北向南, 中間是堂屋,兩邊是臥室, 大丫二丫帶著郭青云住東臥室, 三丫四丫五丫和六丫住在西臥室。
這是郭建設(shè)和張秋果蓋房子之前就分配好的房間, 孩子們大了,該有自己的房間, 七丫也大了,再跟爸媽睡怕人笑話,干脆兩口子搬出來,讓幾個孩子住在東西臥室,堂屋給孩子們寫作業(yè)。
打開堂屋的大門,堂屋特別的亮堂,臥室也亮堂, 兩間臥室的窗戶開的很大, 狗蛋爸給做的木頭窗, 對開門的窗戶,帶著一層很厚實的窗紗防蚊子, 如果天冷了,就把窗戶鎖死糊上油紙布防風(fēng)放冷氣。
整個郭莊,就沒誰家開這么大的窗戶,這是誰的主意?
自然是郭青云的。
她喜歡大窗戶,通風(fēng)透氣不容易生病,住的房間敞亮,心里也會跟著敞亮。
當(dāng)初郭建設(shè)問孩子們想住啥樣的房子,姐姐們沒意見,啥樣的都喜歡,郭青云說了一條,她喜歡大窗戶,于是家里就有了大窗戶房間。
郭建設(shè)疼孩子,這是作為一個當(dāng)爸的,對孩子無條件的寵愛。
閨女說喜歡,那就給閨女蓋,哪怕別人都說大窗戶不好,他也要給閨女蓋,誰讓閨女喜歡呢,閨女想要的他就想辦法給,閨女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想辦法把星星給摘下來,遞到閨女的手心里。
上梁的那一天,家里待客,宴請幫忙蓋房子的鄉(xiāng)親們、宴請親朋好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
姥爺姥姥來了,大姨大姨夫帶著高磊和高晶晶來了,還有大舅大舅媽,小舅,大家都來了,郭建川和李娥回來了,郭青云的三個姑姑也來了。
姑姑們比郭建設(shè)大的多,她們比大爺還要大幾歲,已經(jīng)有了孫輩,這些年回家次數(shù)越來越少,不到逢年過節(jié)基本回不來。
可是郭建設(shè)的新房子上梁,爺想了一想,他挨個通知,三姐妹都回來了。
以前娘家窮,別人回娘家拎東西正常,她們回娘家拎東西就叫偷婆家東西補(bǔ)貼娘家,公婆說,男人說,兒女說,就連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也說,窮唄,別人看不起啊,不打趣她們打趣誰。
她們窮,直不起腰。
大姑結(jié)婚的彩禮給大爺娶媳婦,二姑結(jié)婚的彩禮給郭建川上學(xué),郭建川畢業(yè)沒多久結(jié)婚,沒錢,爺奶沒辦法,動用了三姑的彩禮,這導(dǎo)致沒錢給郭建設(shè)娶媳婦。
郭建設(shè)運氣好,碰到了沒使勁要彩禮的姥爺姥姥,成功的娶到張秋果,可是這連累了小舅,姥爺賣老鼠藥不掙錢,一直沒能給小舅攢到彩禮錢。
小舅不為難父母,自己掙,累死累活給磚窯干了幾年,結(jié)果老板跑了,小舅被拖欠的工資一直要不到,鄉(xiāng)間的彩禮卻越抬越高,娶媳婦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