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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跟火燒的一樣,她沒力氣反駁奶搞的封建迷信,張著嘴巴有氣無力地說:“奶,我好渴,我想喝水!”
說了兩遍,奶沒聽清,只聽到最后倆字‘喝水’,慌忙給她倒水。
熱水瓶里的水有點熱,奶用兩個碗來回倒,倒涼之后,一只手端著碗,一只手摟著七丫,慢慢喂給她喝。
郭青云借著奶的力氣坐起來,眼前黑了好幾秒鐘,眩暈的很,嘴皮干裂,剛接觸水的時候有一點點疼,這會燒的要虛脫,一點痛忽略不計,她一口氣喝光大半碗水。
“奶你幫我把桌上的鐵盒子拿過來,里面有退燒藥?!惫嘣坪攘怂?,稍微好了一點點,可惜奶耳朵背,她小小的聲音說了兩遍,奶才聽明白要找退燒藥。
奶管撲熱息痛叫大白片子,找到之后,跟郭青云說:“我剛才給你悠墜,七丫我跟你說,那可靈了,就是水他爺在妨你,別怕啊,奶在這呢,奶把他趕走,你馬上就能好,你要是難受,就先吃點大白片子,是藥三分毒,不能多吃,奶給你少掰點。”
難為她還知道是藥三分毒,也難為她沒像人家更不靠譜的那樣給她喝鍋底灰的水。
郭青云認真的在心里記下,以后一定找機會跟奶嘮嘮悠墜的事,生病得看醫生,不能指望悠墜,一切封建迷信都是不可取的。
奶不知道自己被孫女惦記上,拿了一片大白片,使勁掰開,掰了一半的一半遞給郭青云,讓她捏好,又給她冷了半碗水。
郭青云就著水,喝了藥,讓奶給她換身衣服,她身上捂了好多汗,得換一下。
奶怕選不好,找了幾件衣服讓孫女自己選,郭青云選了一個短袖一個大褲頭,姐姐們穿小的衣服,現在輪到她穿,掉顏色不鮮亮,布料洗的很軟,舒服是舒服,就是容易爛,隨便掛到哪就是一個大口子,郭青云上學的時候,提前檢查凳子上沒有毛刺才放心,萬一坐下去給她勾爛了,那就太丟臉了!
至于衣服褪色不好看,她沒有這個意識,不在乎這些,布料洗軟了也很好啊,穿著舒服!
越舊的衣服穿著越舒服!
換上短袖短褲之后,果然舒服多了!
郭青云讓奶再給她冷一杯白開水,多喝水才能好的快。
奶用兩個碗來回倒水的時候,郭青云閉著眼睛躺床上,不是困,眼睛燒的睜不開,她難受的伸開四肢,好增加散熱面積。
飛飛媽端著碗進來,看見一身清涼的郭青云,一驚一乍的說:“咋掀開了?趕緊蓋好,捂汗呢,不能晾著,趕緊包好!”
郭青云給她嚇機靈了,本來沒力氣說話的,這會激發身體潛能了,趕緊說:“嬸我不包,包了身上不散熱,會捂壞的!”
飛飛媽很堅持,“不包才壞,聽我的沒錯!我就是這樣給飛飛包好的,老嬸子,你給她包好包嚴實!”
“奶我不包,我熱,我難受!”
奶一臉糾結,該聽誰的???
飛飛媽指望不上奶,把熬好的姜水遞給奶,熬得時候怕七丫不喝,她往里面放了一勺紅糖,燒開的水一路端過來,燙手的很。
奶不怕燙,穩穩的接過來,放在桌子上。
飛飛媽越過奶,一只腿跪在床上,把郭青云給包的嚴嚴實實,就露一個腦袋在外面。
她用手背探探郭青云的腦門,挺燙的,又給她掖緊一點,“等會出出汗你就退燒了。”
郭青青不怨她,飛飛媽是好心,這時候人窮,腦子里沒知識,懂的就只有這么多,也一直都是這么做的,她們就認為這么做是對的。
郭青云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越來越強烈,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多多宣傳基礎的護理知識,多多宣傳基礎的藥理知識,希望以后不管多窮多偏遠的地方,生病的人能少受點罪。
飛飛媽看了一會,七丫挺老實的,沒有蹬被子,她放心的走了,家里還有活等著她,不然她就多留一會,走前邊交代奶,“姜糖水讓她趁熱喝,越熱越管用?!?
她一走,郭青云趕緊把被子踹了,啥也不蓋,劃拉著毛巾擦汗。
奶試圖勸她:“要不咱還蓋上?”
出汗能帶走熱量,但是如果一味的捂汗,發燒的人越捂越熱反而會出事,郭青青不蓋,她跟奶說:“奶我不能捂,以前我發燒不捂,多喝水就好了!”
奶趕緊端來姜糖水,“那你趕緊喝,喝了你就好了!”
捂了你就好了,喝了你就好了,這都是哄小孩的話,生病哪能好這么快,郭青云裝作不懂,虛弱的跟奶笑一笑。
奶要摟著她喂,郭青云接過姜糖水自己喝,這個其實不能亂喝,分風熱和風寒,喝錯了反而會加重,不過郭青云知道自己情況,這碗水對她的癥,她歇了幾口氣喝完。
喝完想上廁所,家里的旱廁是郭建設單獨搭的棚子,奶怕孫女一暈掉坑里,端尿盆讓郭青云解決。
郭青云也怕自己掉進去,她是真暈,尿盆就尿盆吧,當了幾年的小孩,心里素質不是一般的強,她感覺自己臉皮厚的干啥都能臉不紅心不跳。
奶出去倒尿盆,郭青云躺在床上,腦袋一歪又睡著了。
奶找了毛巾,端了一盆水,一遍一遍的把毛巾濕水給郭青云搭額頭驅熱,挺舒服的,郭青云睡沉了。
爺拎著白酒過來,還帶了幾片大白片子,聽奶說七丫吃過大白片子,他讓奶把他帶來的放好,然后打開白酒的瓶蓋子,把白酒倒在棉花上,不停的給郭青云擦腳心,擦完腳心擦手心。
郭青云迷迷糊糊的做著夢,夢見自己正在吃雪糕,涼涼的,好舒服。
這一覺睡得有點久,下午才醒,姐姐們回來兩趟,她都睡過去了。
醒來之后覺得好多了,往外一看,爺和奶坐在棚屋門口,一邊坐一個。
“爺,奶?!惫嘣坪傲艘宦?。
爺趕緊把體溫計遞給她,郭青云量了一下,三十七度五,退了很多,還有一點低燒。
奶拿了一個毛巾給她擦腦門上的汗,哄她:“退燒了,馬上我們七丫就好好了。”
爺說:“七丫餓不餓?讓你奶給你做好吃的,想不想吃雞肉?我回去給你殺雞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吃雞肉,嘴巴里沒味,我想吃淡面條,爺不要殺雞了,留著下蛋?!?
“好好好,奶馬上就去給你下?!蹦萄杆俚暮兔妫瑩{了面條,切的細細的,給郭青云下了一碗淡面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