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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堵墻轟然便倒塌下來,空氣里都是渾濁塵埃,朦朧不清。
徐梔記得以前去看海時差點淹水的經歷,慶宜就在海邊,逢年過節一般都會去那邊觀海,這幾年海灘上幾乎沒什么人玩水了,小時候海灘邊上每個周末都是人頭攢動,在那看潮漲潮落。有人玩上癮了,激烈混賬地用手掌擊打著水面,激起一層比一層高的浪花,任憑那海浪一個個朝著她沖撞過來。但那人就是不救她,不肯放過她,那聲音直叫人發慌。
“陳路周,你生日到底是幾號?”
“她說身份證上那個,3月17。”他專心致志。
兩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那你不是又要過生日了?”徐梔震驚。
他笑出聲,眉眼囂張又欠,抬頭仗勢欺人地看她一眼,呼吸喘著,“是啊,你要不再做個帶花園的別墅?這次我還想要個停車場。”
“滾吧你。”徐梔忍無可忍,踹他一腳,沒踹到,又推了他汗涔涔的腦袋一下。
第96章 我是·你的
中途,兩人閑聊著,徐梔還在玩他的頭發。
“我昨天也是昏了頭了,看到你媽和我爸見面,我都沒細想。”
“當時重點在你爸,其實跟我媽是誰沒關系。”他難得放縱一回,眼底少見的光火磷磷,眼神不安分,動作自然也沒分寸,往日的克制和青澀蕩然無存。
徐梔想想也是,在巨大的沖擊力下,人很容易被模糊重點,小聲問:“你暑假就知道你媽的事情了?所以,你晚來一個月,是因為你媽的事情嗎?”
“嗯,那時候家里挺亂的,陳計伸不肯離婚,我媽……”他頓了下,“用自殺威脅他,陳計伸嚇傻了,他這個人迷信,見不了血光,電話打給我的時候,我媽手腕上好幾道口子,人已經倒在穴泊中。我當時特別害怕,如果我媽真的死了,我可能這輩子就完了,多少她是為了我。”
徐梔原本是驚訝,啊了聲,而沒想到,但兩人目前的狀態,聲音自然變了調。
他莫名惡劣,有恃無恐地笑得學她:“啊?”
囂張又欠,那股子心疼勁兒瞬間消失,簡直想讓人踹死他。越發沒分寸。
徐梔說:“那一個月你都在醫院照顧她?”
陳路周嗯了聲,“住了半個多月,我那時候是不敢聯系你,而且,你那時候剛去北京,也要適應新環境,我這邊一團亂麻,我當時怕你擔心。想著等處理完了再過去找你,其實不見你,不聽見你的聲音,真還好,那天給你打了個電話,聽見你的聲音我反而更想你,每天晚上都很難熬。”他兩手撐著,低頭往兩人下看了眼,難忍自嘲地笑了下,“我那時候真以為自己快瘋了,有次晚上做夢,夢見你在北京找了個男朋友,醒來氣得要死,又打不到你,那次特別想打電話罵你。”
“陳路周,你有病,”徐梔忍不住笑,“那后來怎么不告訴你媽的事情?”
他眼底是未盡的意氣,“剛開學那陣,咱倆還沒確定關系,我如果告訴你這些事,顯得我像在賣慘博取你的同情,然后讓你跟我在一起,我不想這樣,這些事跟你都沒關系。后來在一起之后,你又送了我那么個禮物,我覺得我更不能說了,我女朋友那么會疼人,我還說得出口?”
徐梔戳他太陽穴,一點點狠狠著他腦袋,一字一頓,“什么叫那么個?”
他笑,腦袋被她點得一晃一晃,任由她戳著,笑得意味深長,“畢竟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為我建房子。”
“是嗎,以前還有別的女孩子給你送過什么禮物嗎?”
“那記不清了。”
“哦。”
陳路周捏她臉,“開玩笑的,沒收過別人禮物。”
徐梔不為所動,不搭理。
“哎——”他哭笑不得,一手撐著,一手也忍不住戳她臉頰,“哎——醋精啊你?”
徐梔仰面躺著,想了想,說:“以前有個男生追我,送了我一輛摩托車,哎,現在想想還挺可惜的。”
他笑了,不以為意,低頭看了眼,身下緩緩,散漫又不經心地說:“有勁沒勁你。”
徐梔低頭去找他的眼睛:“真的很帥。”
“挑釁是吧?”陳路周不耐煩了,直接單手扣著她的手,壓在頭頂,另只手在她腰上沒輕沒重地掐,還俯下去咬了口。
“我說摩托車摩托車,那摩托車真的帥。”徐梔怕癢,笑著躲,手被牢牢釘在一處,像一條被人用筷子釘在砧板上的魚,滑不溜丟地,毫無反抗能力,任人魚肉。
小腹平坦,絲毫沒有多余的贅肉,她一笑,馬甲線就出來了,拱著一道漂亮的曲線,腰兩側也深深凹著精致的弧度。
陳路周順著往下親,抬頭瞧她的時候,正巧停下來,徐梔意識到他要干嘛。
一顆心七上八下地撲棱著,刺激的險些要停擺。
那天他很瘋,那游刃有余、恰到好處的放浪形骸,勾得她也快瘋了,這次沒有人玩水,沒有激情四射的拍水聲,浪花照舊把她毫不留情地打進海里。
“陳路周,你怎么連這個也會。”
“早跟你說了,陳路周什么不會。”
兩人笑出來,夜色綿長,情意更綿長。有人高山流水覓知音,有人泥潭洼地降天意。
是天意吧。
應該是。
徐光霽被撞倒的時候,心里也是這么想的,這就是天意啊!老娘哎!我剛買的老酒!都沒喝上一口。
*
徐梔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和陳路周在家里看書,馬上開學了,兩人準備收收心。
等徐梔一掛電話,便拉著陳路周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跑,等趕到醫院的時候,徐光霽和韋主任的兒子,一人吊著一條硬邦邦的石膏腿掛在那,韋主任正坐在中間給他倆剝橘子。
老徐轉頭瞧見徐梔和陳路周,還挺春光滿面地招呼道:“你倆來了,剛好,過來吃橘子,蔡院長買的,聽說從越南買的。”悠閑自在地仿佛只是進來度假。
徐梔和陳路周面面相覷,等跟韋主任打了聲招呼,兩人才走進去,徐梔拎著老徐的胳膊肘兒掀了掀,除了腳踝骨,身上沒別的傷口了,“爸,你怎么又摔了?你要不要去檢查一下腦子,經常摔跤可能是腦子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