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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t:【……】
salt:【明天能回來嗎?頂多再掛一天。】
徐梔:【看我爸,他要不想回來,我總不能自己跑回來吧。】
salt:【看出來了,你爸是故意的。】
陳路周回完微信,把手機扔床頭,那會兒還是清晨,窗簾緊緊拉著,浮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只在墻角縫里漏著些微光亮,整個房間昏沉黑漆漆的,他趴著睡,大半個身子都陷在被子里,睡意朦朧地將腦袋埋回枕頭里,沉沉地嘆了口氣。
床、沙發和茶幾都是徐梔新買的,他租的時候房東就跟他說過這邊是新裝修,還沒人租過,有些軟裝沒買,臥室里就放了一張折疊行軍床,如果就這樣租可以便宜點,陳路周當時也就想先找個落腳的地方,估計也不會長住,就先租了一年。
徐梔動作很快,他昨晚一進來,發現沙發和床都買齊了,窗邊放了幾株新鮮的綠藤,柜子里還放了一些小裝飾點綴著,墻上掛了幾幅畫,突然就有了家的感覺,很溫馨。
他昨晚睡得特別安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安穩。
這樣的溫馨持續到下午,陳路周難得睡到下午才起,起床洗完臉,實在無聊,就坐在沙發上開始敲核桃吃。
“梆——”一錘子下去,木制茶幾猝不及防地裂開了,然后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開始散架,陳路周想扶沒扶住,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茶幾瞬間坍塌下去,好像被一只惡魔的手劈開,直接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陳路周簡直不敢置信,整個人呆愣愣地舉著錘子停在半空中,抬頭看了看錘子,又看看地上的“尸體”,半天都沒回過神,要不是眼睛不知所措地一眨一眨散放著茫然無辜的光芒,畫面看起來好像直接靜止了——
力氣太大了?
靠?
徐梔要哭了吧。
正巧,沙發上的手機亮起來,他神不守舍地撈過來。
徐梔:【那個,陳嬌嬌,我忘了提醒你了,茶幾是我自己做的,你用的時候小心點,可能還不太牢固。千萬別敲啊!】
那為什么在桌上放一袋核桃?
陳路周:“……”
正當他愣神之際,腦袋上頓時一陣措手不及地悶痛,掛在沙發上的畫仿佛受到了茶幾坍塌的“余震”,直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腦袋上。
陳路周直接疼彎了腰,頭低著,吃疼地連連嗷了幾聲,等緩過勁來,一手捂著腦袋,一臉茫然無措地看著一地狼藉。
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家怎么這么容易就散了?
手機又響了。
徐梔:【對了,你有時間把墻上的畫重新再釘一下,我不知道房東讓不讓釘釘子,就隨便拿了個東西先貼著。】
陳路周:“……”
第92章 二更·合一
陳路周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兩條腿大剌剌地敞著,給徐梔回了一條。
salt:【………………】
幾個點包含了千言萬語和綿延無盡的嘆息,那邊似乎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徐梔:【你干什么了?】
salt:【砸核桃。】
徐梔:【陳嬌嬌,你是不是有病,大年初一砸什么核桃?】
salt:【我餓。家里沒東西吃。】
徐梔:【冰箱里還有兩罐貓糧,先對付兩天。乖。】
salt:【……不愛了…就…別勉強…】
這話已經快成他的口頭禪了。
徐梔抱著手機笑,老徐正站在院子里,拎著跟水管洗車,撈起一旁的毛巾面無表情地丟給她,“幫爸爸擦車。”
徐梔悻悻地把手機揣回兜里,不情不愿地走過去,磨蹭蹭蹭地擦著車窗,半晌,問了句:“老爸,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光霽洗車洗得一頭汗,把水一關,一邊噴清潔劑,一邊涼颼颼地說:“那小子不老實。”
徐梔擦車手一頓,忙說:“他是怕您接受不了。”
徐光霽把車門打開,拎出腳墊抖了抖,“囡囡,爸爸不反對你談戀愛,但不管是男朋友還是老公,你們之間一定是建立在互相吸引的基礎上,不是無條件的。你能懂爸爸的意思嗎?”
徐梔想了想,說:“大概懂。”
“你們現在年紀還小,戀愛時間一長,一旦吸引關系發生變化,如果這個男孩子有責任感還好,就怕那種沒責任感,要么劈腿,要么拖著不肯結婚,耗著別人的青春——”徐光霽嘆了口氣,說,“當然我不是懷疑他的人品,陳路周那小子性格各方面都沒話說,你去北京之后,他陪我喝過兩次酒,那小子談吐很得體,比你們這個年齡的小孩都成熟,在感情方面又很單純,作為長輩,我很喜歡他。但是作為我女兒的男朋友,我會忍不住、也必須挑他的刺。”
慶宜年前下了一場小雪,過年那幾天天氣很好,氣溫直接回升十幾度。
徐光霽說完這段話,已經氣喘吁吁,豆大的汗珠從他臉頰側滑落下來,他從旁邊撿了塊抹布,繼續彎腰擦著車門,夕陽落在他臉上,皺紋仿佛被光刻在臉上,線條曲折不均卻清晰,兩鬢隱隱露出一些白發。
徐梔也是那時候猛然反應過來,小時候她在爸爸脖子上騎馬,爸爸氣兒都不喘可以帶著她玩一下午,而如今的爸爸,幫外婆提個煤氣罐就累得直彎腰,甚至一邊干活一邊說話,都會出汗。歲月從來不留人,留下的只有回憶。
徐光霽擰干抹布,渾然不覺女兒盯著他,繼續說:“他的家庭背景爸爸還不太了解,只是聽說父母是做生意的,我跟你說,生意人最精了,咱們家庭背景相對來說單薄一點,爸爸要不在他面前立立威,他以后欺負你怎么辦——”
“打出去!”在旁邊曬太陽的老太太,聲音高亢突然吼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