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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梔手指在他手臂上抓了下,看著他,行不行啊。
陳路周回頭看她一眼,不行。
徐梔氣鼓鼓地在他掌心掐了一下,陳路周則淡淡地看著她,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兩人正無聲、暗潮洶涌地對峙著。
李科啃完螃蟹,抽了張紙巾擦手,突然問了句:“徐梔,你怎么會突然想到去參加數學競賽?你們專業不是挺忙的嗎?”
徐梔回神,手被人牽著,“王教授說讓我去試試,我以為他也會去,不過你們好像看不上?”
李科笑笑:“不是看不上,是某人實在精力有限,他說談戀愛挺分精力的。”
徐梔看了眼陳路周,狐疑:“我分你精力了?”
正好服務員過來上菜,陳路周咳了聲,把幾個空盤子疊了遞給人,把新添的菜放在中間,說:“沒有,你別聽他胡扯。”
李科也沒有多說,“反正你自己看著辦,你要想沖獎學金,保研,現在這個狀態肯定不行。”
徐梔低頭吃著陳路周給她剝的螃蟹,冷不丁冒出來一句,“李科,你別給他壓力,他自己有分寸的。”說完,夾了塊碗里的蟹腿肉,拿醋蘸了蘸,喂他嘴邊,“吃嗎?我給你剝。”
兩人另只手還在底下密不可分地十指緊扣著。
剝不剝呢,剝了要松手。他看著她。
徐梔似乎猜到他的猶豫,言笑晏晏,別提多得意,“用嘴剝,獨門絕技。”
對面兩人當下沉默:“…………”
朱仰起當晚發了一條朋友圈。
【有人吃螃蟹偷偷牽著手,有人吃螃蟹戳破舌頭。是誰我不說,等我以后找到女朋友,我卷死你。狗頭.jpg】
李科也發了一條朋友圈。
【他媽熱戀期到底是幾個月啊,很認真的問。】
朱仰起那條朋友圈一發,相當于半官宣了。大家多半也都猜到了,畢竟他是陳路周最好的兄弟,底下評論頓時激增,多半都是女孩子,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澀少女情緒,朱仰起看著都替她們心酸,尤其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打探卻又不敢直白地說出他的名字。
【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朱仰起回復:【嗯。】
回完消息,朱仰起坐在出租車上想:徐梔真幸運。
轉念又覺得,陳路周也幸運,徐梔要身段有身段,要樣貌有樣貌,人又聰明伶利,也不矯情,還總是護著他。
最后深深嘆了口氣,他倆真幸運——
不幸的是我。
靠。
*
幸運的人最后還是去了酒店。
徐梔早就開好房間了,從包里拿出房卡刷的時候,陳路周的眼神變得格外意味深長,“早就開好了在等我,送禮物?我才是禮物吧?”
“滴答”房門打開,徐梔沒讓他進去,說了句,“你在門口等一下。”
陳路周懵了一下,穿著一身黑,身條利落,身形高大,插兜站在門口,口氣有點拽,“干嘛?”
徐梔一雙干凈直白的眼睛隱在門縫里,笑得曖昧不明地看著他:“我準備一點東西。”
門被人關上。
陳路周自然腦子里冒出一些不太正經的東西,用他龐大的閱片量來說,男女朋友在談戀愛初期就會迫不及待地以探索對方身體上的愉悅為主。他自然而然也會跟徐梔走到這一步,但是他倆畢竟二十不到,嚴格來說,今年才十九周歲。有些成年人的情趣,說實話,他不想過早體驗。
所以沒太有耐心,人靠在走廊的墻上,眼神掃著四下無人的走廊,用食指指節心不在焉地叩了兩下,“別鬧了,開門。”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徐梔才來開門,身上衣服倒是沒換,她把大衣脫了,橫著扔在沙發上,腳上換了一雙拖鞋。
陳路周進來沒地方坐,就在茶幾邊沿坐了下,把手機從兜里拿出來扔一旁,把人拉過來,“在里面干嘛呢你。”
徐梔低頭看著他:“在給你準備驚喜呀。”
陳路周順著她的話四下環顧一圈,“在哪兒呢?”
“在里面呢,你現在看不到。”
陳路周自然想歪了,咳了聲,“你別搞色情。”
然而,一轉眼,她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蛋糕,放在茶幾上。這會兒人正跪在地毯上,專心致志地用打火機點蠟燭,屋內沒有開頂燈,只開了一盞小壁燈,她的影子被拉長,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毯上,瑩瑩光火在她臉上跳躍,原本冷白的皮膚在燭黃色的火光下,染上了一抹溫暖的黃色,溫和的不像話,也漂亮得不像話,徐梔身上只有一件裹得緊緊的線衫,將她身形襯托得玲瓏有致,削肩薄背,勻潤緊致的線條引人遐想,她似乎沒聽清,溫柔堅定地跪在那,一邊一動不動地為他點著蠟燭,一邊笑著抬眼問他:“嗯?你說什么?”
陳路周當時抱著胳膊坐在茶幾上,低頭靜靜地看著她,心里泛著一陣陣難以壓制的瀾濤,有小魚受不住躍出水面,好像松快了些,跟著那些無形的小魚兒越來越多,頻頻在他心里躍上躍下,有些情緒也再難壓制。但那會兒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還好沒走。
徐梔點完蠟燭,把蛋糕推到他面前,兩胳膊交疊搭在茶幾上,小心翼翼地護著搖搖欲墜的小火苗,說:“男朋友,快許愿。”
人壓根沒聽,不著三四地俯下身,二話不說把蠟燭給滅了。
“你不許愿——”
她跪在地毯上,一抬頭,黑影驀然追至跟前,嘴被人堵住,后腦勺也被人勾住,徐梔被迫仰著頭,熟悉的氣息密密縫縫地鉆進來。
屋內靜謐,唇舌之間密密的嘬吻聲,漸漸清晰,是愈漸激烈,夏日里的蟬鳴再也壓不住,初冬的飄雪也無法阻止。
燈影憧憧,兩人的影子如同雪片一樣糾纏著、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從未分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