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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現在改。”
“來不及了,你等候召喚吧你。”
*
陳路周回到宿舍,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就穿著件白色衛衣和灰色運動褲,然后人閑散靠著,兩腿敞著,翹著前排兩只凳腳,有一搭沒一搭晃著,手機在手心里漫不經心地打著轉,想了半天,還是低著頭劃開手機鎖給連惠去了個電話。
那邊接得其實也很快,但兩人都沉默,約莫靜了有三十秒,連惠才開口,聲音也一如往常的溫婉,
“你那邊很忙嗎?”
陳路周嗯了聲,人靠在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一旁帶著耳機正在打游戲的室友聽見聲也不由好奇地回頭看他一眼,因為開學這一個多月來,也是第一次見他往家里打電話。
“您不用給我打錢了,我會拿獎學金的。”陳路周說。
連惠聲音也平靜,“你拿不拿獎學金跟我沒關系,再說你們學校的獎學金最高也就一萬五,交完學費你還剩多少?只要你還在讀書上學,我就有義務撫養你,錢我會打,你用不用是你的事情。”
但其實她給的銀行卡,陳路周都沒帶出來,就放在房間的抽屜里,“您以后不要給李科打電話了,我有事會給你打電話的,就這樣吧。”
“好,”連惠補了句,“我知道那張卡你沒帶去,我以后每半年轉你微信里,你收了,用不用是你的事情。”
等掛了電話,陳路周才看到微信里有一筆未收的轉賬,連惠很大方,一學期給他的生活費加起來也有小十萬,比他以前在慶宜那張能透支的副卡額度都高了。
他連本地的銀行卡都沒辦,好在學校不用現金,這幾天還是湊活著用手機上的支付寶,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收,連惠會一直發到他收為止。
“你要沖獎學金啊?”室友打著游戲,聽了一嘴,隨口問了句。
陳路周嗯了聲,人靠在椅子上,寬闊的后背抵著,拿著手機在敞著的兩腿之間,低著頭在微信上點了收款。
室友看著游戲界面,頭也不回地給他說:“難怪最近看你這么拼,咱們學校獎學金還是蠻難拿的,績點至少得4.0上,科科都不能落下,而且也不是每個專業都能有名額的,咱們這個專業相對來說,可能更難一點,畢竟人文院嘛,不是這個學校的重點專業,像你那個好朋友,李科他們專業,專業前三就可能推獎,咱們估計得專業第一。”
正聊著,手機上突然跳出一條信息。
朱仰起:「狗東西,你他媽來北京了????????」
朱仰起:「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已經在打車了,給老子等著,我過去打死你!!!」
*
然而,徐梔的手機上也正好跳出一條信息。
談胥:「我來北京了,能出來見一面嗎?」
第73章 二更·合一
周五晚上,哪怕十一點,校門口人還是多,路邊零星停著幾輛車。剛下過一場雨,路面泥濘落滿秋葉,和著雨水的蕭條,有人抱著課本匆匆而過,有人剛聚完餐回來,拖著稀稀拉拉的隊伍,酒足飯飽后從馬路對面穿過來,正巧是人文院的幾個人,看見花壇邊上站著個人,主動跟人招呼,“路草,在這干嘛呢?”
陳路周雙手揣在兜里,身上還是剛剛跟徐梔在樓梯間接吻的那件黑色棒球服,袖子白色,下身是灰色運動褲,腳上一雙黑色聯名鞋,這會兒嘴里還嚼著顆糖,低頭拿腳尖磨著地上被人亂丟的煙頭,想給人踢垃圾桶邊上去,渾然間聽見有人叫自己,下意識抬頭望過去,才瞧見是隔壁班的幾個哥們,不太熟,但多少能認出是自己院的人,有那么一兩個能叫上名字,最近老在一起打球,腳尖還在地上磨著煙頭說:“等個朋友,你們班又聚餐?”
其中幾個男生順便停了下來在路邊抽了支煙跟他閑聊,其中一個染著黃發的男生一邊從兜里掏打火機遞給其他人,一邊跟陳路周說話:“正巧剛聊到你。”
“聊我?”陳路周低著頭還在踢那根煙頭。
“就你跟徐梔唄,建筑系那個系花,你倆好像挺熟的?”
陳路周當時其實是下意識輕輕皺了下眉,他不太喜歡跟別人聊徐梔,更何況還是這么半生不熟的一群人,于是,隨口回了句:“嗯,以前認識,怎么,傳我倆八卦了?”
那人哈哈一笑,眼神耐人尋味地點了支煙,吐著氣說:“沒有,大家隨便聊聊,怕咱們系里的大帥哥被人拐跑了唄。“
陳路周再次斜他一眼,口氣輕飄飄:“得了吧,你們是怕她被我拐跑吧。”
對方干笑兩聲,“說實話,我們還賭你不一定能追到她,就她高中有個男朋友,聽說她好像一直都沒忘記,之前有個人追她,她說自己高中談過,暫時不想談戀愛了。”
陳路周臉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高中啊?她說的?”
對方吐著煙圈笑說:“那我騙你干嘛?”
陳路周哦了聲,正巧馬路對面這會兒緩緩停下一輛出租車,他以為是朱仰起,浮皮潦草地往那邊瞥了眼。
結果出租車上下來一個他怎么也想不到會出現在這里的人。
那人背著雙肩包,下了車,眼神茫然地左右看了兩眼,然后低頭在手機上給人發信息,如果說戴著眼鏡穿白襯衣的學霸這個學校到處都是,陳路周一開始還覺得只是可能長得像,但看那副初來乍到等人來接的樣子,多少確定是他了。
而且,談胥身上有股特殊的氣質,身高估計也有一米八,干瘦,但是很白,嘴唇永遠慘白無力,看著憔悴不堪好像誰都對不起他的樣子,弄得那出租車司機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多收他錢了,一直看計價表。
見陳路周一直沒說話,隔壁班那幾個男生也沒再搭腔,跟陳路周說了句先走了,就進去了。
陳路周當時也沒走,雙手抄在兜里,站在旁邊花壇的牙子上,腳尖時不時點著地,手指在兜里不斷地摁著鎖屏按鈕,弄得褲兜里的手機一亮一暗,眼睛略有些失神地低頭盯著地面,想看看他來找誰,他心里多半有答案,談胥在這沒別的同學了。
所以看見徐梔戴著眼鏡素面朝天出來的時候,他不太驚訝,也不意外,只是在心里忍不住哧地冷笑了一聲,結構圖作業畫完了嗎,就大半夜出來跟人吃宵夜。
兩人走了之后,陳路周又等了十分鐘,朱仰起才風風火火地姍姍來遲,他急匆匆地從出租車上下來,陳路周當時也沒留神,心不在焉地低頭看著手機,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猜多半是朱仰起的時候,把手機一鎖,從花壇的牙子邊上跳下來,正抬頭呢,只見一個碩大的黑影斜風帶雨地朝自己撲過來,他躲都沒來及躲,一記結實的悶拳扎扎實實地襲在他下巴頦兒上。
他疼得猛抽了兩口氣,整個人險些沒站穩,還好反應快,一手捂著下巴,一手抓著來人的肩膀,才堪堪站住腳,抬頭去看,真是朱仰起。
“草,你他媽下手不會看著點!“陳路周咬著牙,難得罵了句臟話。
朱仰起也懵了,他本來想擊他胸膛的,沒想到他正好從花壇牙子上跳下來,拳風一下沒握住,帶到下巴了。
“靠,你他媽今天反應怎么這么慢啊,“朱仰起也莫名其妙,以前他反應比這快多了,“剛想什么呢?”
陳路周捂著下巴仰頭,疼得直抽氣,嘶著聲,手正好握在他肩膀上,硬得跟石頭塊似的,就這么仰著頭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健身了?”
朱仰起比國慶那會兒又大了一圈,整個人身上現在都是肌肉塊,看著特別像路邊給人發卡的健身教練,但也沒顧上跟他炫耀自己的肱二頭肌,“你臉沒事吧,要破相了,徐梔不得打死我。”
陳路周把手拿下來,下顎開合兩下,還好沒脫臼,劇烈的疼感散去之后,還有一絲絲隱隱的抽疼,但他也沒顧上,把手揣回兜里,冷笑了兩聲,“得了吧,她現在還顧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