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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并排靠著洗手池,她也側頭意味深長地瞧他,學著剛剛他陰陽怪氣的口氣,若有所思地擠出相同兩字,“懂了?!?
陳路周還沒反應過來是學他,就覺得好笑,指節在她腦門上撣了下,“你懂個什么,就懂了?!闭f完蹲下去從攤在地上的行李箱里找出一片創可貼,一邊撕一邊說,“腦袋過來?!?
徐梔這會兒也從鏡子里看見自己腦門頂上真破皮了,“咦,剛剛都還沒有,是不是被你打的?”
陳路周低著頭專心致志拆創可貼,聽見這話,被她氣笑,索性也認了,“行行行,我打的,我讓你去賽車的,我讓你摔得,都怪我,行了吧?!?
“那你還氣嗎?”徐梔把腦門上的碎發撥上去,看他說。
陳路周人靠著洗手池,慢條斯理地把創可貼粘上去,寸勁拿捏地賊好,盡量沒讓自己再碰到她,“我氣也是氣自己,沒氣你,你沒什么好在意的。”說完他把外面的包裝膜囫圇擰做一團,扔旁邊的垃圾桶里。
“那不行,”徐梔特講義氣,“你帶我玩,我還把你惹生氣了,這事兒得記著?!?
記著什么記著,你能給我什么。
誰料,徐梔豪情萬丈地口氣:“我欠你兩個笑話了。”
他一愣,然后笑著回了句,“……稀罕?!?
“哎,我先給你講第一個笑話吧?”徐梔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陳路周就來了靈感,突然想起來前幾天老徐跟她吐槽的一件事。
房間里有特供的新鮮水果,估計是劇組專供,徐梔她們那層就沒有,陳路周撿了個蘋果遞給徐梔,徐梔搖頭,大晚上吃什么蘋果,但陳路周百無禁忌,就自己吃了,單手抄在兜里咬了口,聲音清脆地懶洋洋嚼著,還在那做張做勢地,仿佛對她的笑話一點都不感興趣,“說。”
徐梔獲得批準,張口就來,“也不算是笑話,但是應該挺新鮮,也可以給你提個醒,就是前幾天,我爸說他們科室前幾天來了一個帥哥,長得真的很帥,但是好像那方面不太行,還硬說自己行,但是連那個測試都做不了,我爸就說現在的年輕人都有這個毛病,熬夜啊,抽煙啊,喝酒啊,很多大學生的小蝌蚪存活率居然只有百分之三十,不過我看你挺自律的,應該沒有這方面的毛病。”
陳路周:“……”
其實徐光霽原話是這么說的,不知道是為了提醒她還是讓她防范渣男,說得很隱晦,“梔,爸爸跟你說啊,現在市面上有些男的,你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行為其實很不檢點,比如高三才畢業就掛了我的科室,誰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壞事,而且深諳送禮文化,走時還給我塞了一個紅包,反正你以后交男朋友,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帶到爸爸這來做個體檢,不用害羞,這很正常?!?
市面上,這種用詞就很像人口販賣。
陳路周咬蘋果的動作頓時一怔,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下身,然后有些慌張地將嘴里嚼一半的蘋果匆匆咽下去,可見有多慌張,喉結重重的、狠狠地一滾,沒腦子的話也脫口而出,“你爸姓徐啊?!?
徐梔:“你這不是廢話?”
“不是,”陳路周拿著蘋果回過神,咳了聲,“所以,你爸是男科醫生?”
徐梔當然不知道這內里的乾坤,只點頭,“嗯,上次你問我我沒好意思說?!?
陳路周:“……”
你他媽要是早點說,我死都不會聽朱仰起的!
陳路周第一次覺得這么尷尬,難怪那天在科室他總覺得那個徐醫生的眼神怪怪的,原來是徐梔的爸爸。徐梔那天發朋友圈的時候發過他的名字,他爸肯定認識他的名字。
難怪問了句,你就是陳路周?
他還以為是他哪個同學的家長,畢竟從小到大,他都是別人家的小孩,很多他認都不認識的叔叔阿姨一聽到他的名字,第一反應都是這樣,哦,你就是陳路周啊,我女兒兒子跟你是同學。
徐梔看他眼神有些渙散,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怎么了?”
陳路周沒搭理她,靠著洗手池有些機械地咬了口蘋果,心里滿是勝負欲地想,回去得找個時間去把精子測試做了,不光做,還要找徐光霽做,還要做得漂漂亮亮!
徐梔又問了一遍。
陳路周嘆了口氣,把啃剩下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里,臊眉搭眼地誠懇說:“困了?!?
徐梔點頭,很識趣,“那我走了,明天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陳路周心說,本來是想回的?,F在不太想了,他現在都不敢細想自己跟徐光霽當時的對話。
“再說吧,等我睡醒再說,你們要等不了就先走,”陳路周又嘆,挺沒精打采地補了句,“這兩天在棚內都沒睡好?!?
“好。”
陳路周替她去開門,看了眼她的膝蓋,“把藥帶上,云南白藥記得噴,不然以后更響,我說你這個毛病要不要上醫院看看,以后不會瘸了吧。”
“看過好多醫生了,沒辦法,小時候落下的病根,瘸了也沒辦法,這不是有輪椅呢嗎?”
“得了吧,八十歲之后,人家都跟老伴手牽手散步,你和你老伴比誰輪椅滾得快?”陳路周扶著門框半開玩笑地謔她。
徐梔看他這會兒挺精神,哪有犯困的樣子,“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困啊,要不咱倆再聊會兒?”
陳路周無語地笑了下,“真拿我當陪聊了啊,錢先打過來。”
“我現在有錢,”徐梔很想把五千拍他臉上,“你不要挑釁我?!?
陳路周徹底認輸,“行,我錯了,我真困了。”
徐梔終于放過他,這才說,“那你明天睡醒聯系我,我跟瑩瑩打算去附近的早市逛半天,說不定你醒了,我們還沒走?!?
陳路周大概是真困了,瘦削的臉龐貼著門側邊沿,大概有陣子沒剪頭發,劉海有點半遮擋住眉眼,看著她的眼神格外乖和毫無反抗之力,特別像一只小狗狗,重重、且認真地點頭。
“嗯,知道了?!?
但也就那么一瞬間,下一秒,他又欠得不行,看起來好像一臉挺誠懇地倚著房門,給她出主意,實則挖坑,“不過建議你還是不要逛附近的早市了,那地方跟美食街差不多,沒好哪里去,實在想出去走走,隔壁有個南音寺,聽說特別靈啊,馬上高考要出分了,你還不如去拜拜?!?
徐梔一想,確實快出分了。是得去拜拜。
于是她第二天真的和蔡瑩瑩起了個大早,到了南音寺又是燒香,又是送貢品,還出了二百香火錢,無比虔誠地跪在一個同樣滿臉虔敬阿姨旁邊,這里香火來往不斷,應該是真的很靈,于是她仰頭看著眉眼散放著慈悲光芒的菩薩,滿懷希望地許愿,默念著——希望能考到理想的大學。
旁邊的小師傅實在看不下去,出口提醒了一句——
“小妹妹,雖然佛家普渡眾生,但是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位是送子觀音。很靈的?!?
徐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