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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看看嗎?”
煙霧在他眼前展開,侵入五覺,迷人心智。這是狐妖一族的天賦幻術,他得以在眼前的迷霧中窺見另一種可能性。
他真的綁回了奚言,把她關在自己的別墅里。她不肯服軟,只想著逃出去,卻一次次地被他拉回來,眼神逐漸變得灰暗,像一朵花斷絕養分,失去了生機。
他恨極了,又不甘心,不知道該打她還是該疼她,無論做什么都無濟于事。像握在手中的沙,攥得越緊就越要流走。他啃咬她的肩膀,眼紅心亂,不明白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勾人魂魄的妖怪,連沁出血絲都是香甜的。
他懦弱又無力,看不清自己的心,卻被發狂的愛意嚇住。
“明明是我先遇上你的!我也可以對你好,你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邊?是不是只要我像謝燼那樣假惺惺的放你走,你就也會死心塌地再黏回來?”
“你真的愛我嗎?”霧中的奚言露出諷刺的笑。
“你演過那么多深情的角色,知道什么是愛嗎?你在讀劇本的時候,是不是心里一直都在嘲諷他們?周子寂,你心里只有自己,根本沒有愛別人的能力……”
“夠了!”周子寂猛地抱住頭。
奚言嘆了聲氣,揮去他面前剩余的迷霧,幻象隨之消散。
這是從周子寂的意識里滋生出的幻象,也是他潛意識里默認會有的結果,只是自己不愿承認。
“是我……欠你的。”
他語氣苦澀,將隨身帶來的玻璃珠給了她,還有一張眼熟的符咒——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被精心拼起來,“這是那一天廣場上剩下的碎片,周懷仁的驅妖符……你拿走吧。”
謝燼已經解了這張符。但他并不知情,冒著風險送來,奚言感到很是意外,“你不交給家里嗎?”
“交給他們能有什么好的用途。”周子寂苦笑。他覺得家里邊激派進要開戰的計劃真是蠢透了。他只是還沒有足夠的實權阻止,“你們留著研究吧,或許能找到破除禁術的法子。”
奚言接過他帶來的東西,想了想又說,“如果你覺得痛苦,我可以幫你把從前的記憶都抽出來。關于我的那些。”
他肯送符過來,起碼心是好的。作為交換,給他行行方便未嘗不可。
應眠臨走前教給她蝶妖的幻術,單單要抽出記憶也不難。
“自欺欺人,有什么意義?”周子寂搖了搖頭,拿起墨鏡口罩戴回去,起身走到門口。
出門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和她的第一次見面。那雙不諳世事的眼睛里,只有對飽暖的向往,純粹得一眼就能看到底。
此時奚言神情平靜地坐在桌邊,捻起那顆赤紅的玻璃珠微微轉動,眼底仍舊澄澈清明,卻叫人琢磨不出在想什么。
“活下去吧。”他忍不住說。
“活下去,我們會再見。”
第73章 正文完結  是告白。
目送周子寂離開, 奚言獨自在書店里坐了很久。
今天沒有對外營業,門窗都關著,依舊聽得見外面街道的喧鬧聲, 店內卻安安靜靜。
書架上整潔如新, 地板打掃得一塵不染。她把用過的杯子洗凈擦干, 放回原處,一切都恢復成井然有序的樣子,做好了短期內不再開業的準備,才回到合院。
院子里陽光明媚。阿沅倒掛在她從前練晨功的把桿上, 看見她撲騰著翅膀飛過來, “怎么樣?他沒有難為你吧。”
“沒有。”奚言拋起手中的玻璃珠,晶瑩剔透的珠子在陽光下被折射得閃光, 下落時被小灰雀叼在嘴里,“走。”
地下層里寒氣淡了不少, 連冰棺的體積都縮小了一半。阿沅化為人形, 雙手捧著那顆赤紅的玻璃珠,小心地投了進去, 幾乎在一瞬間就被吞沒,妖靈上淡金色的光芒一閃, 又黯淡下去。
阿沅無措地望向身后, “言言……怎么辦啊。”
奚言凝視著那顆妖靈。他被一層黝黑的釉包裹著,裂開的痕跡越來越大, 蛛網般密集延伸, 仿佛不堪重負馬上要破碎。
那一條尾巴的力量并不足夠, 情況還是沒有多少起色。她默不作聲地伸出手撫摸冰棺,被刺骨的寒意冰痛了指尖也沒舍得收回手。
片刻后,她鎮定地問, “大家都在房間里嗎?”
“在呢。你早上不是交代了么。”
阿沅說,“我就告訴它們今天要重置結界,得封院幾天。大家都沒出門,乖乖在房間里待著呢。”
“好。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奚言去了趟書房,回來時手里拿了一疊書信似的手稿。阿沅很不適應看到她這鄭重的神情,心里又急又怕,很想哭,可還是努力地沉著性子聽她說。
“我在院子里布好了傳送陣,天黑前如果沒有解除,就會把整個院子都送到涂山去。我只去過一趟涂山,有點擔心傳送的地點不夠精準,不過大范圍應該不會錯。前幾天去找族長時已經談好了,她會在那里接應你們。”
“這是驅妖符,周子寂帶給我的。不知道和謝燼破解過的是不是同一種,保險起見,你把她交給我的族長,她能看出是什么東西,然后再決定怎么處理。”
“我寫了些留言。這個是給族長的,見到她時連驅妖符一起交給她就行;這個是給真真的,這個不著急給,等一切過去,形勢安全了你再找個機會幫我走一趟;這個給翩翩和應眠,更不用急了,等你碰上他們再說;這個是給謝燼的……要是你見到他,交給他就行了。”
她把一切交待的妥妥當當。阿沅捧著一堆物件,眼淚忍不住地掉,“你什么時候弄的這些啊……你要去哪啊?別留下我自己,我記不住的……我自己不行。”
“在你晚上打呼嚕的時候啊。謝燼把你們交給我,我當然要保護你們的安全。”
奚言掩下眼底的決絕,雙手并用地揉亂他的頭發,微微露出笑來,“別擔心,到涂山就好了。我的族長是個很好的狐貍,你知道的吧?她會保護你們的。”
“那你呢?你為什么不能跟我們一起走?”
“我得去幫謝燼。”
“為什么要你去?為什么……你才是一只小狐貍,你還沒我大呢。”阿沅難舍地看著她,像是在對她的勇氣和決心感到驚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