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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知道,這一看還真讓他看到幾個熟面孔,都是朝中各部偶有往來時照過面的。其中甚至還有一個大理寺丞韓密。
大理寺中一直說這位韓大人是出了名的愛妻顧家,每日散衙后從不在外應酬,總是早早回家。想不到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看著他摟著懷中美貌侍女笑得頦下胡須一翹一翹的,顧璟卻在想,滅口霍廷玉是否有他一份力?畢竟獄掾吃住都在大理寺,當日,是誰通知他刀鞘被找到之事的?
一曲舞畢,臺下眾人終于有閑暇將目光分給旁人,不少人這時才看到顧璟。有些人認出他之后,面色一下子就變得不自然,有的直接離席走人,當然更多的是裝作沒看見他,繼續(xù)留下來飲酒作樂。
第二曲舞甫開場,顧璟就走了。
月薔送到他到院門口,還笑著問他:“顧公子,交易之事,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顧璟轉身便走,心中想著,自己果然不是沒有短處的,譬如說,這種場所,他就很難應付得游刃有余。
回到梁國公府,他洗手凈面的時候想起了姚征蘭,不知道她那邊案子辦得如何,順利不順利。
“郡王回來了嗎?”他問一直留守家中渭樹。
渭樹道:“回公子,郡王一大早出去之后,至今未歸。”
顧璟點點頭,城門已關,至今未歸的話,應該是留在清河縣了。有他在也好,至少姚征蘭的安全能多一分保障。
更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袖中,誰知一摸摸了個空。
他怔了怔,摸遍自己襟口和兩袖中,沒找到想找之物,面色不由一沉,轉身就大步往門外去。
剛給他端來宵夜的江云見狀忙問:“少爺,這么晚了您去哪兒啊?”
“須臾便回,不必跟著。”話音落,人也已經(jīng)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半個時辰后,顧璟回到明秀居外,下了馬親自上去敲門。
還是之前的清秀仆從開了門,看見顧璟,道:“尊客,時辰不早,已經(jīng)閉園了。尊客明日再來吧。”說著就欲關上院門。
顧璟一手抵住,不容置疑道:“去找之前招待我的侍女月薔,叫她把我的帕子還來。”說罷手上使勁將門狠狠一推。
仆從被推得向后一個趔趄,門“哐”的一聲撞在墻上又反彈回來。
見顧璟冷著臉站在門首,仆從知道此事不是他能擺平的了,轉身就向園中跑去。
過了一會兒,一位看起來四十余歲的女子帶著月薔來到院門前,見了顧璟,抬手將他往園子里讓,客氣道:“顧公子,有話不妨進來再說。”
顧璟掃一月薔,冷冷道:“不必了,將帕子還我即可。”
中年女子看向月薔。
月薔嬌笑道:“顧公子是丟了帕子嗎?怎能確定一定丟在明秀居中?奴家不曾得見什么帕子呀。”
“若不愿交出,明日我?guī)藖硭岩彩且粯印!鳖櫗Z道。
“顧公子,區(qū)區(qū)一方帕子而已,至于這般勞師動眾嗎?”月薔嗔道。
顧璟不與她廢話,轉身就走。
“顧公子請稍候。”中年女子喚住顧璟,又對月薔道:“就算你再愛慕顧公子,也不能不經(jīng)他同意便私藏他貼身之物,還不速速拿出來。”
“顧公子委實好狠的心。”月薔委委屈屈地上前將帕子遞給顧璟。
顧璟從她手中接過帕子,就著門前燈籠的光線仔細瞧了瞧,確定是自己丟的帕子,這才藏鋒銳地看著中年女子道:“能教我無知無覺地丟了東西,貴地真是臥虎藏龍。”
中年女子微微躬身道:“是下頭的人調(diào)皮了,改日顧公子再來,讓她好好給您賠罪。”
顧璟上馬走了。
明秀居的門重新關上,中年女子放下臉來,月薔也收起了做作之態(tài)。
守門的仆從識趣地避開。
“是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中年女子叱問。
月薔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我只是與他開個玩笑,一方帕子而已,沒想到他會專程回來要。”
中年女子眸光閃了閃,問道:“那方帕子有何特殊之處么?”
“就是個雙面繡的帕子,名貴是名貴了一些,但是對于顧璟這樣出身的人來說,這樣的帕子應該也就是個尋常物件,怎值得他深夜花上近兩個時辰的時間來回討要?屬下覺得,這其中必有玄機。”月薔道。
中年女子道:“既然是你看出的玄機,那就也由你負責查明這玄機到底是什么。”
月薔忙道:“是。”
顧璟回到梁國公府,已是丑時了。
江云和渭樹正急得不行,見他安然無恙地回來,都松了口氣。
兩人都深諳他從外頭回來必要洗手凈面的習慣,一早將水準備好了。
“去把香胰取來。”顧璟吩咐。
江云:“少爺是要沐浴嗎?”
顧璟:“嗯。”
兩人很快讓下頭的仆役抬來木桶熱水及一應沐浴用品。
“好了,你們下去休息吧,不必伺候了。沐浴的水明天再倒。”
將兩人遣退后,顧璟來到盆架邊上,從袖中取出沾染了月薔身上香氣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泡入水中,用香胰在自己手上擦出了泡沫,再將濕了的帕子握在手心輕輕揉捏。如此將帕子仔細輕柔地洗干凈了,包入洗澡后擦身用的布巾中吸干水分,這才將半干的帕子晾在了盆架上方掛布巾用的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