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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找到被柳洪扔到水里的秦玨的衣袍,不然證據更加確鑿。”從辛泰那里出來之后,姚征蘭嘆氣道。
李逾問:“那條河寬嗎?”
姚征蘭道:“不寬也不長,只是一條小河。”
“衣物被拋入水中,一般會浮在水面上,既然是小河,又是白天,你說會不會被路過的人撈走?”李逾道。
“就算是,又不知路過之人來自哪里,也無從查起。”
“自然是先從住在河邊的人家查起,他們是最有可能看到衣服漂在河面上的。就算不是他們撈起的衣服,他們也可能看到是什么人撈起了衣服。”李逾道。
他這么一說,姚征蘭頓覺找回衣服的可能性很大,對李逾道:“那郡王先去牽馬,我回去跟顧大人匯報一聲。”
“匯報什么匯報?有我在,直接走便是。”李逾道。
“不行,既然只是一句話的事,又何必壞了規矩。”姚征蘭不顧李逾的阻攔,跑回閱卷房去了。
終于支開了粘人精,她悄悄松了口氣,從袖中拿出繡好的帕子連同那塊扯壞的一道還給顧璟,道:“顧大人,我技藝有限,繡得不如原來的好,你多包涵。”
顧璟從她手中接過帕子,道:“我說了,不過是一塊帕子,你本不必這般在意的。”
“弄壞了旁人的東西,賠償是天經地義之事。顧大人,我想和郡王一道去昨日的小河邊看看能不能找到秦玨的衣袍。”姚征蘭道。
顧璟努力克制住心里想要和她一起去的念頭,道:“好,路上小心。”
第88章 ·
李逾在大理寺門口等了一會兒, 見姚征蘭一個人出來,心情大好。
他就知道,以顧璟的木訥, 就算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將這份心意付諸行動。當然了,有他李逾在, 他也不會給他付諸行動的機會。
兩人策馬到河邊, 姚征蘭敲開一戶人家的門,問他前兩天有沒有看到河面上漂著一個包裹,里頭裝著男人的中衣和外袍。那人說沒看見。
她也不氣餒, 正準備去敲第二戶的門,李逾過來道:“你這樣哪行?問到天黑怕是也不會有結果的。”
“那怎么辦?”
李逾附耳如此這般解說一番。
姚征蘭瞪大眼:“萬一引起恐慌怎么辦?”
“即便引起恐慌也只是一時, 找到衣裳了再澄清便是。”李逾道, “不是真的你怕什么。”
姚征蘭一想也是, 于是又去敲門。
敲到第三戶時,開門的是個看起來十分精明的婦人, 一雙眼珠子靈活地在姚征蘭李逾身上掃來掃去,臉上擠出笑容,出門道:“二位大人有何事?”
姚征蘭繃著臉將已經重復過幾遍的問話又說一遍。
婦人聽完,思慮著道:“男人的衣裳,喲……這可真沒什么印象。”
一旁李逾過來將姚征蘭扯到一旁,用剛好夠婦人聽到的音量低聲道:“姚兄,我看算了吧, 你看除了你我, 還有誰管這事?原本也與我們沒什么干系。”
“可……可畢竟是瘟疫啊!萬一那衣裳真被人撿了去, 這瘟疫傳染開來,怎么得了?”姚征蘭焦急道。
“什么?瘟疫?”一直在旁邊偷聽的婦人聽到這兩個字, 頓時嚷了起來,“怎么回事?你們快快說清楚。”
李逾皺眉瞪她一眼,斥道:“放肆!”
婦人忙收斂了潑婦氣質,假裝柔順卻忍不住焦躁地問:“聽二位大人所言,方才這位大人打聽的衣袍,跟瘟疫有關?”
李逾道:“正是,那人衣袍被偷,原本沒在意,可昨天他死于瘟疫。我們之前查得小偷在被官差追捕之際將偷來的衣裳扔進了這條河中,本著為百姓考慮的念頭,這才過來打聽一番。既然你們都說沒見過,我們公務在身本也沒多少閑暇,這便回去了。”
“別啊大人!”婦人見李逾要走,下意識地想來扯袖子挽留他,又不敢,只得跟在他身后道:“瘟疫啊,這是多大的事,官府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那你們這么多雙眼睛都說沒看見,本官又有什么辦法?”李逾站定,回身看著那婦人表情柔和地安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憂心了,那瘟疫厲害得很,一旦染上,保證全家死光,絕不會留下什么老弱婦孺獨活受苦的。”
婦人目瞪口呆。
姚征蘭忍笑忍得好生辛苦。
“姚兄,我們走吧。”李逾招呼姚征蘭。
不等姚征蘭應答,婦人回過神來,火燒屁股一般急急道:“二位大人請稍候,我去幫你們問,保證很快,很快就有結果!”
她轉身站在路中間,雙手叉腰氣沉丹田,大吼一聲:“走水啦!救火呀!”那聲音穿透力之強,連河對面的人家都被驚動了,紛紛開門探頭來看。
這里的房子鱗次櫛比一家挨一家,只要有一家著火,就會殃及四鄰。是故大家一聽走水,紛紛拿著各色盛水的器具走出家門,不見何處著火,只見婦人站在路中間,便都圍過來問。
婦人這才道:“對不住騙了大家,但此事真的比救火更著急。”她口齒利索地將事情向四鄰轉述一遍,四鄰又驚恐地告知了從稍遠處過來打聽的人。不到一刻時間,河兩岸都沸騰了,百姓們走出家門,三五成群,交頭接耳。
姚征蘭和李逾站在河邊看著這一幕。姚征蘭對李逾道:“郡王思路與眾不同,總是能出奇制勝。若是衣裳真的被人撈了去,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那你是不是要替秦玨那小子謝謝我?”李逾轉過頭來看她。
姚征蘭忙扭過頭去,道:“郡王幫的是他,自然是由他親自向郡王表示感謝才好。”
“沒良心的!”李逾低聲抱怨。
姚征蘭臉微微一紅,佯做不在意地抬眸往河對岸看去,恰好看到一家五口在眾人的避讓下從河對面向這邊跑來,跑在最前面的男子手里捧著一個包袱。
“救命啊大人!我內人在洗菜時無意中撈出這個包裹,發現里面是男子的衣裳,且新著,就拿給我穿了,實不知是偷來之物,且是身染瘟疫之人的。現在、現在可怎么辦?”男子捧著包裹涕泗俱下。
兩岸百姓恐懼而好奇地躲在遠處看著這邊,然后他們驚奇地看到,那個矮個子官員居然不怕傳染疫病,直接伸手從男子手中接過包袱,將里頭的衣裳拿出來仔細瞧了瞧,還笑著對身旁高個子的官員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