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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他修長的指尖觸及畫卷中她的唇,指尖輕掃,長久徘徊。
他恨極她的無情,欣喜她的無事,一顆心仿若被揉碎了,泡爛了,酸澀痛楚百般滋味在心頭。
越鴻煊一夜白頭,他又能好的了多少。
驕傲若他,狡詐若他,在一個女子身上早早地丟掉了一顆真心。百般算計,萬般無奈終為何,只求一個她。
墨四忐忑不安地在屋外徘徊,如初小姐沒死,還將繼任南刖族的圣女。這個消息太大,他在街頭聽聞后,跑回府幾乎跑丟了一只鞋。
他們應該會去南苻吧,可私自出境是大罪,不知道公子打算如何去。
這樣想時,門吱嘎一聲開了。
謙潤如玉的公子佇立門前,從眼眸還可以看出輕微的紅。
“更衣,準備進宮。”寧子謙淺笑道。
“是,公子。”
一朝風云變。
東陵朝著南刖圣城的路上,又多出來多少風塵仆仆的趕路人。
簪纓世族的貴公子,風采斐然的文人墨客,英姿颯爽的少年,蠅營狗茍的市井之輩,皆蜂涌而動。
東陵國如是,無國界攔路的南苻國更是舉國奔去。為傾冠天下的褚如初,為寂滅大師的救世之言,為神秘的南刖族朝圣。
褚如初不管有多少人正奔著她而來,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從來不在乎。
“小初,今晚跟我回去。”消失了幾天的越君霽又出現了,這次他沒有裝扮成侍女。一襲月色長袍,錦衣華緞,貴氣襲人。
他黑眸沉沉望著她。
褚如初就不知道越君霽是哪來的本事在南刖族來去自如,仿若自己家一樣,至從他進來后,屋內的侍女都悄悄地出去了。
褚如初斜靠在軟塌上,清媚的大眼輕瞥他一眼,就轉過頭去拿手邊的海鮮粥,這是侍女剛送的。
檀口輕啟,唇齒留香。鮮甜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漾開,撫平她這些年備受折磨的味蕾。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不是。
她一個縱情肆意富貴窩里長大的嬌嬌女是怎么被逼到睡山洞,啃野菜,一步步從奢華享樂到荒野求生的。
想起來就是一把心酸淚。
若不是越君霽還站著這里提醒她,褚如初都要以為自己已經回到現代,在海邊度假了。
考究精致的木屋,訓練有素的侍女,奢華古樸的室內擺件,還有風格各異的男孩子們在屋外隔三差五的獻殷情。
最最重要的是,南刖族的飲食要甩東陵十幾條街,各種海鮮烹飪,保持原汁原味的同時還帶有異域風味,褚如初在這短短的幾天樂不思蜀。
“阿霽,我不走。”一碗粥下肚,她唇色妍紅,若三月里的桃花瓣,粉嫩嬌艷帶著一抹誘人的水光。薄唇微開,吐出的話卻是越君霽不愛聽的。
褚如初青絲披散,柔軟順滑的絲緞織物因為她倚靠在塌上,勾勒出玲瓏曲線,巴掌大小臉一臉無辜,比越君霽初見時還要顯得我見猶憐。
越君霽的眼神微暗。
他就站在那里像個門神一樣,褚如初不理他。
越君霽能拿她如何?他拿她沒有任何辦法,他咬牙切齒的在那里生悶氣,她心安理得的吃東西。
良久,等到越君霽研究完,褚如初帶著很多細小傷痕的手指后,他眸色微收,走上前來。
高大的身影蹲在她的塌前,帶著寵溺的語氣柔聲哄道:“乖,小初喜歡什么,我現在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和我回去。”
他蹲在她的身前,聲線很沉,姿態低微到近乎卑躬屈膝。
褚如初的心因為這個樣子的越君霽狠狠地跳動了一下,她扭過頭去。
在她這里裝什么可憐無辜少年郎,他是個什么樣子,她比誰都清楚。
心不狠,手不黑,如何憑一己之力坐上東陵皇的位子。
這家伙之前就在她這里裝柔弱,現在還裝上癮了。
不過,她也不能和他來硬的。
褚如初想著眼眸垂淚,珍珠一樣的淚珠盈睫,她就這樣看著他,“阿霽,我就這一個念想,你讓我去看看可以嗎?”
“你要去看什么?”越君霽嘆息般撫上她的臉頰,指尖沾染她的眼淚,微熱的眼淚仿若滴在他的心頭。
“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屬于這里。”褚如初說。
她被他親手從沙漠中帶回來,又親手把她送入京城,他隱忍謀劃花費兩年的時間爬上那個高位,就是為了完全的擁有她,守護她。
這些事她都懂。
可見過了那絢麗自由的世界,如何忍受得了這里的金絲牢籠。她的家人她的事業從來都不在這里。
一年的時間褚如初幾乎沒有拿過畫筆,她可憐這個世界的女人,又有誰來可憐她。
從來不是什么救世之女,以千楚大陸現在的科技水平,縱使她是不同的,她也救不了任何人。
越君霽看著她,她眼中的希冀和光彩刺痛他的心臟,一股會從此失去她的感覺縈繞心頭。
越君霽忍不住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