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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爺撓著花白的頭發(fā)：“是我年紀(jì)大了咩？啷個不記得有這回事？”

“您…您不記得了？”

雖然蘇渺已經(jīng)信了百分之九十徐堯是他幻想出來的，但那日這男人和王爺爺在階梯上對罵的事情，也是真實(shí)到就像昨天才發(fā)生…

甚至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她都還記得呢。

“您還記得我爸爸的事嗎？他臉上是不是有一塊黑斑？”

王爺爺擰著眉頭沉思了片刻，說道：“你爸那小崽兒，是個嬉皮笑臉的渾小子，心地善良，人不壞，就是有點(diǎn)兒油滑，但他臉上沒有什么黑斑啊，挺周正一小伙兒，不然也不會把你媽迷得神魂顛倒的，對他那是好得不得了。”

蘇渺驚愕地望著王爺爺：“他…不是徐堯嗎？”

“不是啊，那小子也姓蘇，跟你媽媽一個姓，叫蘇什么來著，蘇什么正…哎呀，時間太久遠(yuǎn)了，我也記不到了。”

王爺爺擺了擺手，“我就記得，你爸天天來給你媽買牛奶，說起她啊，嘴角都掛著笑，也是真的喜歡她。你媽對你爸也好得很，有啥好東西、第一個想到他。”

“王爺爺，您能多說一點(diǎn)嗎？”蘇渺渴望地望著他，就像黑暗中踽踽獨(dú)行的人期盼著前路微渺的光芒。

“我想想啊，真是太久了。”王爺爺一邊想，一邊說道，“你爸爸是個油嘴滑舌的渾小子，沒啥大出息，長得又帥，很會討女娃兒喜歡，當(dāng)時咱們巷巷兒里好多女娃娃喜歡他哦。但他也不花心，跟你媽在一起之后，也死心塌地對她。”

“然后呢？為什么他會離開我媽媽？”

“聽說是因?yàn)槟銒寢寫言辛耍伦约吼B(yǎng)不活娃娃，就去深圳打工了，但后面…”

“后面怎么了！”

“據(jù)說是跟人出海…浪把船打翻了，人沒回來，說不準(zhǔn)哈，都是聽說的，反正你爸爸再也沒回來過了，你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也忌諱這事兒，從來不跟你說，甚至都不讓周圍這些鄰居提起他。”

蘇渺的眼睛紅了，水光泛濫：“您是說我爸爸已經(jīng)…已經(jīng)…”

“這么多年了，估計(jì)是已經(jīng)去了，但他對你媽是真的好，巴心巴腸地…你這名字都是你爸取的啊，說取個小點(diǎn)的名字，將來好養(yǎng)活…”

她情緒再也繃不住了，捂住嘴，眼淚順著指縫間掉了下來。

原來…原來爸爸媽媽這樣相愛。

原來她不是被嫌棄的小孩，不是不受歡迎的小孩，他們都期待著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帶著祝福，帶著期盼，帶著愛意…

所以徐堯根本不是她父親，只是某個…侵害過母親的男人。

蘇渺潛意識里留存著那段不堪的記憶，竟把這家伙誤以為是自己的父親了嗎！

她腦子很亂，一點(diǎn)點(diǎn)厘清著思路。

“王爺爺，您去確定嗎，我爸爸臉上沒有黑斑？”

“沒有啊，我很確定，你爸爸帥得很哦！你居然也生不出你這么乖的小丫頭子嘛。”

遲鷹拿了一包餐巾紙，掃了二維碼，輸入一塊錢的時候，在后面多按了四個零。

王爺爺手機(jī)振動了一下，低頭看到遲鷹發(fā)來的金額，王爺爺有些著急，正想說用不著這樣…

但看著面前情緒激動的小姑娘，怕她察覺端倪，頓了頓，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遲鷹意味深長地望了王爺爺一眼，表達(dá)了謝意，也讓他安心，轉(zhuǎn)身帶著小姑娘走下了階梯。

蘇渺瘦弱的身形抽動著，痛痛快快地哭了好一會兒，終于平靜了下來。

她回過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淚光隱現(xiàn)：“遲鷹，我一直都想錯了，我以為我媽媽…她不喜歡我是因?yàn)槲腋赣H是個人渣，才不是，她其實(shí)是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