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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也距離蒼樹越來越近。
顏如玉幽幽說道:人不作死,就不會死。
越靠近蒼樹,他就越能感覺到那種奇怪的吸引力。
可顏如玉滿心滿眼都是抗拒,這莫不是真的要緊緊擁抱在一處?那最后都不知爛成什么人形了,而且這周圍扭曲滋生的生靈實在是太考驗人的心理,這忍不住看上一眼都要失去理智,萬萬不是什么好東西!
顏如玉!
他以為自己在幻聽。
這里可是幻境,就連夢獸那家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玉!
那聲音再度響起的時候,顏如玉驀然轉過頭去,一眼看到了蒼眸黑發的黑大佬,他如同一把冰劍直直扎進了心臟,毀去了大片大片扭曲詭異的生靈。
顏如玉張了張口,情緒在他的心間跳躍。
他再次嘗試撕開那些囚住他的藤條,這一次卻不知為何,藤條在被撕開后不會再度出現。顏如玉在扯掉最后一根時,整個人從半空跌落下來。
這里無法召喚魔獸,可顏如玉很心安。
他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顏如玉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素白的衣襟染著大片妖艷的紅,他甫一看到就瞪大了眼,這是你的血,你受傷了?
接住他的人,卻是白大佬。
白大佬輕輕哼了聲,冰涼的血液不住滴落下去。
他舔了舔染紅的唇角,陰冷地笑起來,這玩意倒是沒多少腦子,多給一點,就被引走了注意。
廢話少說。黑大佬冷冷地說道,他已經清理出一條安全的道路,走!
難得他們并肩合作,卻是因為顏如玉鬧出來的事情。
顏如玉安靜如雞,不想干擾他們的行動。
只是那褪.去的意念再度襲來,在識破了聲東擊西的策略后,顏如玉猛地發現抽長的藤蔓只比先前多,那些瘋狂的藤蔓與咆哮的生機讓原本被清理出來的界限再度變得模糊。
想要從這個幻境離開并不難,因為這不是個大型幻境,夢獸勉強讓其維持在一個穩定的循環中,只要能夠抵達邊界,就能夠直接出去。
可是這滋生咆哮的生靈,一個個讓人發毛的生物從地底鉆出來,不由得讓顏如玉有些恍惚莫不是這些東西,就是先前夢獸所說的兄弟?
這一個兩個的相貌不敢恭維,更是讓人不忍直視。
白大佬:這些丑八怪實在是礙眼。
顏如玉心有戚戚,在心里默默點了個贊。
他按著公孫諶的肩膀,靈活地探出半個身。那掠奪而來的藤蔓近在眼前,根須都幾乎要抵至后背,顏如玉伸手,整個人的神情變得漠然而失去神采,一瞬間抽離的視角讓人的喉嚨都禁不住嗬嗬作響,卻仍舊說出毫無起伏的話語,回去。
他的聲音起先很小,旋即很大。
最后如同雷響,在幻境上空隆隆滾動。
回去!
普普通通的詞語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與法則,顏如玉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嘴角蜿蜒的紅血散發著無比鮮甜的誘.惑,可那些藤蔓與生靈瑟縮著收住了動作,掙扎間仿佛還有幾分委屈,讓意識一下子灌回體內的顏如玉一邊咳嗽一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這究竟是誰委屈啊!
只是這樣淺淺的想法一下子消失在了意識海內,顏如玉猛地昏睡了過去。
公孫家,宅院。
顏如玉猛地弓起了身子不住咳嗽,嘔出了幾口血,七竅都不同程度地滲出血來。一直守在邊上的三長老見狀,本是要上前,卻見緊抱著顏如玉的公孫諶慢慢睜開了眼,他便收住了動作。
漆黑公孫諶在察覺到顏如玉的狀況后,默然為其收拾痕跡。
那邊,三長老對上了另一道詭異出現的身影,一身素白的繁華長袍染著大片大片的血液,蒼白俊朗的面孔露出幾分詭異的笑意,慢騰騰地看向三長老。
原來是三長老,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拖得長長,這尋常打招呼的語氣,卻涌動著濃濃的惡意,仿佛頃刻就要露出猙獰暴虐的殺氣。
南華,入夢來。
蒼樹的異樣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宗主的耳中。
紅衣男人并未親自去查探,只是勾唇笑了起來,看來放出去的東西,還是有點用的。蒼樹的變化在他的預料中,而且以那存在的詭譎,就算是他也不敢小覷,尋常如非必要,他是萬萬不會親自過去看的。
畢竟一著不慎,便是徹底消散的局面,便是他也存有敬畏。
宗主,您不怕讓他們事先起了猜忌?
紅衣男人笑瞇瞇地說道:這有何懼?懼怕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們這么多年的籌謀,在于這個時代總算有可能得見,命數又算得了什么?
我倒是想親眼見識見識,那芽孢,究竟是什么模樣。
顏如玉這一回確實是飽受痛苦。
汲取的大量生機后差點擠爆了他的身體,不管他究竟有什么奇特,他目前還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肉身,侵吞了大量的生機后,他險些要開裂了。好在最后他使出的那一招,無意間讓部分生機也隨之吐了出去,以至于他回來后雖然七竅流血,但是也只是身體震蕩下的傷勢,其實并無大礙。
說是沒有大礙,可在幻境中的經歷卻是真實,這讓顏如玉好幾日都昏昏沉沉,幾乎辨別不清楚在自己身邊的究竟是誰。
有時候很冷,有時候又是溫暖的。
沉沉浮浮的意識中,他至少能感覺到兩個大佬應該是恢復了吧?
顏如玉再一次掙扎醒來的時候,靠坐在床頭上發呆。
他醒來的時候應該是在半下午,外頭的日頭正好,秋日的陽光并不熱烈,卻已經足夠驅散寒意。鼻尖時常能聞到的花香,來自于窗外,那院子里不知什么時候生長著大片大片的花海,色彩絢爛的園地透著勃勃生機,只是看上一眼,都會覺得心情舒暢。
隱約能夠看到小花精正在花海里暢游,小鮫人正穩穩地貼在他的枕邊充當著金魚佩飾。
他坐了一會,身體恢復力氣后,才拖著身子下了床,剛想給自己摸索著倒杯茶緩解一下干涸的喉嚨,卻在經過鏡子的時候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顏如玉微微蹙眉,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
他伸手扯了扯臉皮,鏡子里的自己也跟著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顏如玉默默蹲下抱頭。
那蘑菇般死寂的氣息,就連剛剛進門的公孫諶一時間都有些震撼,默然了片刻才開口,蹲著作甚?
顏如玉頭也不抬地說道:我只是想喝杯水。
雞同鴨講。
黑大佬倒了杯水,走到他的身前一同蹲了下來,將杯子遞給顏如玉。縮著腦袋的顏如玉沉默了半晌,才慢吞吞地伸手將杯子拿了過來,只是那姿勢異常詭異,像是在盡量遮擋自己的臉。
公孫諶:何須遮掩?
他拉開顏如玉的胳膊,露出了掩藏在后面嬌艷的容顏。
顏如玉一口氣將整杯水都吞了下去,才語氣死寂地說道:我這個臉,是怎么回事?一下子被送去美顏開光了嗎?怎么比之前還嚴重!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那張臉,沒想到這一次醒來,這仿佛拋光一般的嬌嫩模樣,讓他的糙漢心徹底陷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