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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只能曲線救國了。
白楚年抱著他,嘴唇輕輕碰著他的金發(fā):緊急情況下醫(yī)生用人工呼吸救人知道嗎?
蘭波眼睛僵硬地動了動,虛弱地看向白楚年。
白楚年低下頭,嘴唇印在蘭波的薄唇上,輕輕吹了口氣。
好了,你活了。白楚年彎起眼睛,是不是覺得身體舒服多了?
蘭波眼皮半睜,藍寶石眼珠微弱地閃爍電流,看上去就在閃閃發(fā)光。
白楚年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揉亂他的頭發(fā):起來,別裝死了。
蘭波緩緩爬起來,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再看看鎖骨已經(jīng)止血愈合的彈孔,疑惑地發(fā)了半天呆,突然看到自己屁股上的藍光鱗禿了一塊,雪白臉頰騰的變紅了,從白楚年手里搶回鱗片,沾了點口水一片一片地往屁股上粘回去。
白楚年把剩下幾片攥在手里不讓他拿,靠到墻上調(diào)笑:想要啊?
蘭波抿了抿唇,抬手遮住通紅的臉頰,閃電一般順著鋼制座椅梁逃走了。
白楚年仰頭靠著墻笑起來,忽然斂住笑意,把手心里剩下的三四片藍色半透明魚鱗按大小順序摞在一起,撿了一張紙把它們包住,疊成一個妥帖的方形,貼近鼻尖嗅了嗅,隨后默默放進左胸前口袋里保存。
一下子滅了兩隊,陸言隊服胸前的擊殺數(shù)字已經(jīng)跳至10,這場架打完,他們又收繳了8枚阻爆器,每個人的安全時間又增加兩個小時,算上之前的時間,一共有四個多小時的安全時間,還拿走了尸體口袋里的五支恢復(fù)針劑。
白楚年一個人坐在空曠的舞蹈廳里,面對著十幾排空的階梯座椅,無聊地用食指指尖掛著手槍轉(zhuǎn)。
房間里忽然多了另一個alpha的氣息,白楚年回過神:嗯?
畢攬星坐到他身邊,把一支恢復(fù)針劑推到白楚年手邊:他們兩個在三樓食堂。
白楚年又嗯了一聲。
畢攬星平靜地問:你是錦叔叫來幫陸言考試的吧。
瞎說,我來混分兒的。白楚年點了根煙。
和聰明人說話不需要太費時間,畢攬星也不需要白楚年回答得太明確,繼續(xù)道:你是錦叔的人,肯定是值得信任的前輩了,我想知道你和蘭波熟嗎?你們認識多久了?
白楚年朝畢攬星吐了兩個圓形的煙圈:三年六個月零五天。
畢攬星皺了皺眉,扇走面前的煙圈,略微思忖,輕聲說:三年前我跟著我爸的部隊野訓(xùn),中間組織參觀了一個叫109研究所的生化武器庫,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亂跑,就掉隊了,之前有幾個穿白大褂的給我們當介紹員來著,我以為只要跟著穿白大褂的就能找到隊伍,結(jié)果不小心跟著他們進了個實驗室。
趁著沒人發(fā)現(xiàn)我,我就在實驗室里鉆來鉆去跑著玩,后來看見實驗室的培養(yǎng)器里就泡著一個球,和蘭波剛剛卷的那個球一樣,有一截尾巴露在外邊。
白楚年的臉色陰沉下來,隨口問:然后呢。
他們把那個球的尾巴砍了。畢攬星抬手比劃,砍掉這么長一截,我確實被嚇懵了,不小心碰掉東西被里面的科研員抓住,拎起來扔到實驗室外邊,但一路上都能聽見那個生物在慘叫。
第12章
畢攬星不解:他們?yōu)槭裁匆@么做?
白楚年盯著地面出神,直到過長的煙灰落在指間把他燙醒,才輕聲回答:融化的玻璃在重力下自然滴進水里,形成的水滴形高密度玻璃稱為魯珀特之淚,頭部可以承受大重量擠壓,但尾部非常脆弱,人魚的其中一種伴生能力就是如此,當他受到刺激進入球狀自愈期,沒有任何人能靠外力打開他,除非切斷他的尾尖,暴力終止自愈期,用劇痛強迫他打開身體。
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關(guān)于人魚的文獻中都寫明了這種伴生能力。
不打開他怎么做實驗,要取血液樣本,體液樣本,測藥物耐受極限、破壞力和受創(chuàng)極限、高溫極限低溫極限、體力極限、能力極限,都需要實驗體配合。白楚年平淡地敘述著畢攬星從未接觸過的測試項目,像在回憶昨晚晚飯都吃了什么一樣平常。
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們一樣是少爺知道吧。白楚年無聊地剝開煙蒂的過濾嘴,撕里面的棉絮打發(fā)時間,考個試而已,親爸還給找個保鏢護著。
對,有的人就是幸運。畢攬星拿過白楚年手里的煙頭在地上攆滅,陸言就是,隨便作天作地我都慣著他,錦叔想多了,沒有你我也能帶陸言贏。
白楚年輕聲哼笑:有道理啊,我十七歲的時候怎么就沒這個覺悟,我老是想著怎么報復(fù)他,好長一段時間都在思考見了面怎么把他揍成手打魚丸。
開車去醫(yī)院的路上,畢攬星坐在后座看窗外風(fēng)景,陸言枕在他腿上蜷縮在后座打盹,兔耳朵遮著眼睛。
蘭波抱著尾巴蹲坐在副駕駛,把尾巴尖拿起來吹吹然后含在嘴里,就像人類習(xí)慣舔兩下割破的手指來止痛一樣。
白楚年開車,分出一只手伸到蘭波面前,攤開掌心:給我。
蘭波發(fā)了一下呆,把手放在白楚年手上。
不要這個,白楚年輕輕攥了攥他的手,尾巴。
蘭波猶豫了好一會兒,把還粘著口水的尾巴尖小心地放在白楚年手里。
白楚年后頸腺體分泌出安撫信息素,通過汗腺釋放到掌心,籠住蘭波的尾尖。
蘭波舒服地嗯了一聲,放松警惕窩在副駕駛瞇起眼睛休息。白楚年攤開手掌,仔細觀察放在手心里的一截魚尾,從末端向上十厘米長的位置有一條不甚明顯的分界線,末端的鱗片明顯更新更幼嫩一些,是切斷之后重新生長出來的。
對人魚來說,切斷十厘米長的一段魚尾,和人類被砍掉雙腳一樣痛苦,即使魚尾只要不切到骨骼就能無限再生,那種清醒的疼痛卻是畢生難忘的。
三年前109研究所派科研員來購買特種作戰(zhàn)實驗體,說只是做觀察展示用,會為實驗體提供最優(yōu)渥的生活環(huán)境,而他們提出的購買條件是,選擇戰(zhàn)斗評價最高的一個。
實驗體們因此開始了長達一周的瘋狂混戰(zhàn),誰都想離開這座暗無天日的監(jiān)獄,因為109研究所承諾,會承擔因這次挑選戰(zhàn)斗而夭折的實驗體的損失,所以根本沒人制止這場屬于生化怪物們的亂斗。
一周后只有白楚年和蘭波還活在透明生態(tài)缸中,但只有蘭波活著被帶出去,白楚年胸前被人魚的利爪劃開一道深長傷口,內(nèi)臟和腸管流了滿地,縫合后整整兩個星期都在反復(fù)感染中煎熬,最后只好被作為玩具低價出售給愛好變態(tài)的富豪們。
直到陸上錦在地下拳場看中他的能力,把他買回家,言逸給他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那天剛好周五,陸言從寄宿學(xué)校放學(xué)回來,白楚年沒有出去,躲在樓梯上看著他們在客廳沙發(fā)里一起看電視。
不過看來這三年蘭波在109研究所過得也沒有那么舒服,白楚年覺得心寬了那么一點,又有些異樣的難受。
這不是你自找的嗎。白楚年心里想著,把蘭波的尾尖貼近嘴唇親了一下。
幼兒園距離醫(yī)院只有十五分鐘車程,到達前白楚年繞著醫(yī)院觀察了一圈,突然停車,盯著露天洗手池里的一團泡沫出神。
車上其余三人也被這團泡沫吸引了目光,看起來就像有人擠了一大坨洗手液之后搓出一堆泡沫丟在水池里,還沒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