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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行謙抿唇思索:看起來,他點到的人會得到暫時的能力提升,但相應的一定會產生巨大消耗,自由體的能量是無限的嗎?
絕不可能,必然有個上限。他的能力是以崩掉世界現有力量體系為代價的,想必副作用會非常恐怖。鐘醫生連連搖頭,你看他點名時大多只選M2級的進行強化,這是能量消耗最優解,強化J1級的會造成能量浪費,強化A3級的會讓他消耗過快。
他不想活了嗎,把能量全部耗盡,他會怎樣?韓行謙忍不住上前,被鐘醫生拉了回來,我感受到了,他很痛苦。
白蘭地信息素籠罩了整個研究所大樓,彌漫在氣味里的悲傷浸染著每一個人的情緒。
雖然有鐘醫生的治療挽留著場上的傷員,可部隊傷亡數量仍在增加,甚至隱隱有被實驗體傾軋的苗頭。
白楚年慢慢站了起來,因長時間處在惡顯期的病痛中而瘦削下來的身體有些單薄,在風中搖搖欲墜。
陸上錦讓直升機努力靠近白楚年,想把他從不勝寒冷的百米高空接下來,他也是A3,知道發動如此大面積增幅的能力對自己的身體會是一種何等強度的摧殘。
但白楚年先一步發現他,挪動腳步面向他,勉強一笑。
陸上錦詫異發覺自己腳下出現了一圈藍環。
他的A3能力強化瞬膜被升級成了類S4級別的強化封印。
陸上錦直接被催發了能力,游隼飛翼展開時,全場實驗體被當場控住,無法施展能力,目標從單個擴大成了范圍,時間從一瞬延長到了整整三十秒。
韓行謙和鐘醫生立即變了臉色:局勢不利,他開始點A3了嗎?!
小白!住手!韓行謙朝空中嘶吼,但已經來不及了,自己腳下也浮現了點名藍環,他的A3能力天騎之翼被提升至類S4圣獸榮光,飄落的羽毛自行變為鋒利飛刀,破甲穿入實驗體體內,體內攢滿三根羽毛時,實驗體眼睛亮起微光,當場倒戈,與其同伴反目成仇,撕咬廝殺,血腥相殘。
將輸的局面即刻扭轉,實驗體的能力被暫時封印,部隊抓住這短暫的時機發起反攻,下手利落殺伐凌厲果斷,迅速將失去戰斗能力的實驗體斬殺。
陸言跳起來用雙腿從背后抱住一個實驗體的頭,匕首猛地插入大塊頭的后頸,雙手用力一扳。實驗體的頸骨連著腺體一同被斬斷,熱血向外噴灑,大塊頭的身體慢慢向后倒去,陸言跟著一起被砸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眼前天空倒轉,云層鮮血淋漓。
拜托了,這一切,快結束吧。陸言劇烈喘息著,看著天空發呆,汗水混著眼淚和血污從眼角淌下。
他忍著痛艱難轉過頭,看向白楚年的方向,還有戰斗能力的實驗體破釜沉舟朝著白楚年所在的海浪高臺爬去,索命般凄厲嚎叫。
一股力量促使陸言翻身爬起來,不顧一切朝著那個方向跑去,展開雙手做出阻攔的動作。小兔子把戰術匕首橫咬在齒間,雙手端起插上最后兩個彈匣的uzi,嬌小的身體擋住實驗體進攻白楚年的去路。
一股藤蔓蜿蜒爬來,畢攬星一條腿纏著藤蔓掛在半空,抱著步槍將缺口堵住。
趴在高架上的蕭馴放棄狙擊對自己威脅最大的實驗體,將瞄準鏡對準了白楚年腳下的目標。
先遣部隊成功突入研究所,外部實驗體失去反抗能力。
陸言已經忘記自己打空了多少個彈匣,沖鋒槍的后坐力讓他的手在發抖,最后變得麻木,失去知覺,只知道機械地瞄準射擊。
他的鼓膜被槍聲震得麻木,聽聲音都仿佛隔著一層霧氣,恍惚間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小白
陸言下意識向后看了一眼,瞥見了一道墜落的白光。
楚哥!哥!
陸言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成了白楚年失去意識前聽到的唯一的聲音。
他終于支撐不住,后頸腺體爆出一團滾燙熱血,從百米高臺跌落,如同上帝隨手扔下的一把報廢的槍。
天空早已被一片寂靜灰藍取代,時間變得無比漫長,蘭波離開的第一個小時,白楚年想念了他三萬六千次。
墜落的身體在落地之前陡然停滯,白楚年的身體被七八根凝固的海浪尖刺穿透,尖刺從背后沒入,染紅的尖端從胸前、大腿、側腰、小腹穿出,血流順著尖刺向下流淌。
白楚年仰起頭,僵硬地抬起手,沉溺于欣賞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原來他以為蘭波永生不死,會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所以不夠珍惜,他只會占有的愛與蘭波的深沉寵愛相比是否太輕了?
固化的海洋慢慢融化,將白楚年從尖刺上放了下來,海水聚攏成一雙手將他溫柔捧起,讓他飄在水面上。
白楚年嗅到了蘭波的氣息,急切地想要擁抱這團海水,但海水無形,嵌不進他懷抱里。
我感激錦叔和會長收留我,感激醫生們奮力救我,感激學員和朋友們信我,感激你愛我,這些感激,在我活著的時候還能不能還清呢。
我現在不敢大聲說話,怕牙齒不小心把你咬碎,我怕世人忘了你,讓你在其他神祇面前丟了面子我不允許神被遺忘。
白楚年自己身下浮現了一個藍環。
現在一切我都還清了,只是還欠你太多。我要你遠離家鄉,陪我留在你陌生的地方,要你放棄悠閑生活陪我出生入死,要你自愿泯滅嵌在我身上,這些虧欠我實在還不清了,只好讓我用這具破爛身體換你永恒不滅吧。
他點名自己,將自己的M2能力泯滅進化為類A3復蘇。
舌尖的寶石藍眼脫落,與捧起他的透明巨手結合,海水流淌成人魚的形狀,從透明開始幻化成型,海浪沖刷著他魚尾上的藍鱗,堅硬鋒利的鱗片一塊一塊擁有了形狀和顏色。
洶涌海水中,金發人魚頂破浪涌直起身子,海水從他打濕的發間簌簌滴落,他垂著頭,打橫抱起褪去血色的小白,低頭用嘴唇貼著他冰涼的額頭:randi你違抗我的命令?
由泯滅被提升為類A3的復蘇變為了一種回溯能力,生死互換,以自己被泯滅的代價換回一個靈魂,修補他的身體,消除他的傷痛,讓他新生蘇醒,完好如初。
白楚年驟然被壓縮成了一枚雪白的玻璃珠,從空中墜下,從蘭波指間滑落,掉入海水中。
nono,nowa。蘭波慌忙撲進水中,狼狽地在淺灘上摸索尋找,海水被他攪翻,沙粒沾在他的肩膀和臉上,碎貝殼和水草卡進了他憔悴凌亂的鱗片縫里。
研究所大樓在戰爭中多處炸毀,內里儲存的燃油和藥劑大量泄漏出來,沿著斷崖向海水中迸發,海水變得渾濁,表面浮起一層彩色油膜。
蘭波浸泡在骯臟油污中,失魂落魄地尋找不知埋在哪塊沙子里的玻璃珠,皮膚被油污和帶走有顏色的藥劑染得斑駁不堪。
岸上的人們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鴉雀無聲,韓行謙突然發現異常:怎么回事,蘭波的凈化能力不見了。
一顆潔白的玻璃珠從沙粒中滾了出來,蘭波一把抓住它,在污濁的海水中洗凈,舉到面前端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