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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場殘酷的競賽,他此時感同身受。
先幫他們把門破了。白楚年有些急迫,飛快跑回來,坐到地上,他知道蘭波怕火。厄里斯的身體是陶瓷材質(zhì),他被燒到也無所謂,所以人偶師不會急。
人偶師卻沒有拖沓,輕聲問:厄里斯,仔細(xì)告訴我門上有什么,不準(zhǔn)遺漏。
白楚年敏銳地抬起眼眸,打量著人偶師的表情。他看上去也沒有那么冷靜。
難道厄里斯的新機械核心是不防火的么,有什么不防火材料適合做核心呢。
此時來不及多想,白楚年只能先考慮蘭波的安全:蘭波,告訴我網(wǎng)格一行有幾個格,一列有幾個格。
七個。蘭波細(xì)細(xì)數(shù)著,橫豎都是七個格。
厄里斯回答:網(wǎng)格外面寫著一個很小的數(shù)字,175。
蘭波:我也是。
白楚年和人偶師同時一頓,相視一眼。
四十九格幻方。
把1到49填進網(wǎng)格里,橫豎對角線相加是175。
兩個網(wǎng)格不能重復(fù)。白楚年打了個響指,這個簡單。
不過他們沒有筆紙,只能靠心算來填。
通訊器中,雖然蘭波沒有求助,但他的呼吸變得很粗重,肯定是溫度已經(jīng)上升到了讓他痛苦的程度。
別怕,我讀你寫,從第一個格開始,橫著寫。白楚年閉著眼睛,在腦海里把網(wǎng)格想象出來,填完之后再憑記憶力將數(shù)字按順序讀出來,30、39、48、1、10、19、28,第一行填完了嗎,下一行,你別怕,聽我的,燒不到你。
其實49格幻方填起來不難,可以按規(guī)律從中間開始順著填,但白楚年需要口述給蘭波,所以只能從第一格順著讀。
人偶師這邊需要填出一個不同的幻方,他坐下來,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畫出網(wǎng)格,戴著半掌手套的雙手在空中微微比劃,按順序默念:厄里斯,第一行,32、41、43、3、12、21、23
蘭波率先道:開了。
厄里斯從地上撿起兩張成績單,讀出上面的字:得分:100,評價:SSS,本項測試成績合格。可惡,這種無聊的題目做出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把蘭波的成績單塞給蘭波,又看了看自己這張,低聲念叨:得分:100,評價:SSS,本項測試成績合格。嗯,不愧是尼克斯。
蘭波在火舌即將舔到自己的尾尖之前擠進開啟的門縫,爬進了走廊里,厄里斯緊隨其后,就地滾進門內(nèi),快步向更深處跑去。
成功幫助他們完成第一項測試后,白楚年重重松了口氣。
人偶師輕輕拍了他肩膀一下,把手搭在了他肩頭。白楚年睜開眼睛,慢慢吐著氣:幸好趕上了,老婆差點沒了。你搭著我干嘛,熱。
我沒有搭著你。人偶師俯身用目鏡觀察地上的那些用于測試粉碎力的正方體塊,站在離白楚年四五米遠(yuǎn)的地方,我一直在這兒。
白楚年怔住,緩緩回頭看向肩頭搭著的手。
一截滴血的斷手正掛在他肩頭。
第234章
白楚年渾身一震,搭在肩頭的斷手便滑落在地,血濺落在地上,不過血量不大,顏色也發(fā)暗,可以看出這只斷手不是幾秒鐘前剛斬斷的。
斷手的無名指上有一圈戒指痕,除去青黑氧化這一點,膚色與白楚年吻合,指尖發(fā)黑,隱約可見燒焦痕跡,氣味也略帶焦糊。
這是我的手,我扔在一層樓梯間的垃圾桶里了。誰把它拿過來的。白楚年立即掃視四周,將整個測試室的角落都查看了一遍,但并無發(fā)現(xiàn)。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生物,不過他仍舊斷定:有東西跟著我們。
可測試室并無任何能讓生物穿梭的縫隙,唯一不封閉的道路就只有通往焚化爐的走廊。
人偶師眉頭緊鎖,遠(yuǎn)遠(yuǎn)望了一眼他們來時的走廊盡頭,零星的火焰顏色升了起來,焚化爐正在向他們所在的位置移動。
沒時間了。
嘖。白楚年也知道時間緊迫,沒工夫多想,于是把地上的斷手往墻根踢了踢,免得礙事,斷手在地上蹭了一道兒污血。
再審視現(xiàn)在這個房間,里面共放置著一百塊不同材質(zhì)的正方體塊,用于測試粉碎力,那么就意味著必須一一擊碎,白楚年以自己的力量來計算,每擊碎一個體塊用時三秒,蓄力擊打兩個體塊之間需要四秒間隔,全部擊碎所有體塊需要的時間最少也要十分鐘,而從帶著熱度逐漸蔓延過來的焚化爐追上蘭波他們的時間來看,焚化爐把他們擠扁加燒化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
白楚年先把這些排成一排的方塊盡量向前推推,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但發(fā)現(xiàn)各個體塊都釘在地上,并不能推動。如果用死海心巖鑄造成錘子,挨個把體塊砸碎,這樣時間應(yīng)該還夠。
他邊思考邊摩挲花崗巖塊的表面,人偶師俯身問:在泯滅?它認(rèn)可自己的名字是花崗巖嗎。
我來吧。人偶師還算鎮(zhèn)定,從皮質(zhì)圍裙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銀色方口鑰匙。神圣發(fā)條在他掌心中機械伸縮變形,頭部變平,尾部變尖,形成一枚機械長釘。
他俯身將長釘?shù)衷谡襟w塊上,銀色機械釘身中有微型機械在上下離心運動,速度越來越快,震動的嗡鳴同化到花崗巖上,使正方體塊跟著一起共鳴震動,突然裂紋爬滿巖石,隨著一聲裂響,花崗巖碎成了數(shù)塊碎渣。
牛牛牛,能變離心釘,你這東西可以。白楚年衷心夸贊,將頸上項圈引到手中,鑄造成一把長柄錘,和人偶師分別砸碎不同的體塊。
兩人埋頭干活,又開始各自暗暗腹誹。被隨機分到一組簡直糟透了,許多不想暴露給對方的能力這下被迫公開示眾了,今后再狹路相逢你死我活的時候就更難取勝了。
這不行。白楚年想。
不如趁著厄里斯不在,先把人偶師解決。既然是人類,那么只要被死海心巖觸碰到,想必就會受嚴(yán)重的創(chuàng)傷吧。
兩人一同粉碎體塊,進度快了許多,花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清除了一多半的正方體塊。
白楚年計算著時間和剩下的正方體塊數(shù)量,直到剩下的數(shù)量不多,自己也足夠通過這項檢測時,便暗暗操控著死海心巖鑄造了一塊刀片,藏在掌心里。等處理掉人偶師,再和蘭波一起解決厄里斯。反正神圣發(fā)條不在厄里斯身上,殺厄里斯易如反掌。
他微微瞥了人偶師一眼,心中計算出手的角度,但無意間抬頭,突然一怔:
我操。
原本人偶師攥在手中的神圣發(fā)條尖端已經(jīng)隱約向白楚年的方向傾斜,卻被他的一聲驚嘆打斷,人偶師又默默收回了手,分出目光朝著白楚年愣愣望著的方向看過去。
剛剛那截被踢到墻邊的斷手消失了。
哎我,真的假的。白楚年快跑了幾步過去查看,不僅斷手消失了,連著地上的血跡也一起消失了,就像莫名蒸發(fā)了一般。
他用指尖蹭了蹭地面,不論有誰來過,什么痕跡都沒留下。
真沒了,我什么聲音都沒聽見。
先別管它。
時間不等人,焚化爐靠得越來越近,白楚年又跑回來繼續(xù)砸正方塊,擦了一把額頭上滲出來的汗。